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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修
今早終於進行了今年的夏水禮!和肥約好早上十時半在西貢游泳池,因為我喜愛早上陽光不那麼毒辣,人也不會多得像在泡澡。
上大學以後運動量減少,近兩三年游水也很少,難得下水,游大半個堂已經覺得有點喘。今天卻離奇地狀態回勇!當然未及昔日的fit,可是起碼沒有輕易就氣喘。似乎是有賴海潮的排練,體能有回來一點點。
真是令人可喜的事!
過去兩三年,因為體能差了,常常都無法很盡興地游,有時游到中途還覺得暈眩,無法好好享受游泳的樂趣。
今天感覺終於回來了。
有足夠的能量,做好抱水、划水的動作,感受水沿著身體的曲線流過,陽光透射進池底,我一直很愛在前進進時看池底的階磚,它們後退讓我感覺自己的速度。感受因為水的冰涼與水面上艷陽下的熱度對比而產生的皮膚快感,感覺毛孔一個個打開,感官再次由被辦公室、冷氣以及擠擁交通工具壓抑的遲鈍變回細膩的、開放的、新鮮的、敏銳的。像上了一個認真的瑜伽課般。
因為有足夠的能量,我不必花多餘的精力在抵抗尾十米時氣喘的感覺,不必因此而亂了動作的節奏;不必因擔心無力游完全程而心神亂飄。思緒集中,隨著在水中流徜,韻律慢慢回來,身體記起那種隨水律動的感覺,愈來愈順暢。
今天的自由泳,四下划水一下呼吸,能夠穩定地完成五十米而不大喘氣。說這你就知我這幾年的體能有多差了。
沒有暈眩。感覺細胞裏潛藏的能量被溫柔地釋放,如海綿輕輕被擠一樣。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嘗過,腦袋疲憊可是身體一整天沒動過,勞累卻又渾身被抑壓的能量無處抒發的感覺,那是多麼的難過。
離開冰涼的水,我和他躺在池邊,地板被正午的太陽炙得燙熱,對剛在涼水裏泡了半天的我們來說正好。像泡完冷泉泡熱泉般,毛孔張得老大貪婪地呼吸,我甚至能感受到水慢慢蒸發的爽快。
今天身體說,好舒暢,真的好舒暢。
曼谷清邁略走(六) 靜坐與篝火
只有三面牆的房間──我們的竹葉小屋 Bamboo hut
Chinnaworn說:「I will show you your room.」。我對「房間」這個字詞的想像,是一個由水泥牆壁劃出來的方正封閉空間,通常有一扇窗與一把門。
而我們的房間呢?是在面向下坡的斜草坡上,完全用竹子、木頭和芭蕉葉搭成的一頂高腳小房。踩著一根竹子,輕輕縱身上去一個小台,小台再上一點就是「房間」。「房間」不是密閉的,只有三面用竹葉圍起來的「牆」,面向下坡的一面完全開敞。而那三面竹葉牆與斜屋頂之間,也有縫隙,一點都沒有「房間」的感覺。這就是傳統泰國山間的簡陋房子,竹葉小屋(Bamboo hut)。剛好能放兩張薄床墊,上面罩一個防蚊用的紗帳,就是我們的房間了。房間真的很小,我們只能彎著身進去,進去以後也僅可以坐著。也沒有電,我們只好用電話充當照明。
我平常最喜歡用被緊緊的裹住自己來睡,喜歡那厚實的安全感,太薄的被子也嫌不夠。在這個竹葉小屋裏,風在縫隙之間漏進來,紗帳之外就是面對著山谷。我鑽進被窩,用毯子層層的裹住自己,兩個人並排的睡──當然是他在外面──然後努力希望快點睡去,渡過黑夜。
Second Home 在遠方的第二個家
Chinnaworn的家有個名字,叫做Second Home。那是他的家,但隨時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任何人來住,來跟他一起生活,不收分文。
Second Home有一些不明文的作息時間,是每天的規律。每天早上七時半是用早餐的時間,早餐過後,趁著上午陽光和暖,我們便開始工作,直到十一時許,便是午飯。下午天氣酷熱,不宜在戶外曝曬勞動,所以就是各人自由活動的時間。「Pick a book from the bookshelves and read… take a nap… go to explore the village… meditation in your room… yoga… do everything you like, I just want everybody here to have their own time with themselves.」Chinnaworn每逢下午便會消失不見,有時會到廟裏拜會其他僧人,有時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打坐,讓我們作自己的事。四、五時左右,負責晚餐的朋友便要下田採些新鮮蔬菜,開始烹調大家的晚餐。Chinnaworn是不吃晚飯的,所以晚飯是我們的時間。七時半是集體靜坐共修的時間,一天便如此終結。
在山上的第一個晚上,我們一起靜坐了二十分鐘。Chinnaworn沒有說太多的指示,只是讓我們坐好,關掉電燈,點燃蠟燭,便著我們閉上眼睛,觀察自己的呼吸。
許久沒有靜坐了。在這個身無旁物的山間,似乎夜裏的所有寧靜都是為了要讓心平靜下來。沒有紛擾,只有寒冷的風,而冰涼的空氣好像使我更能細心地觀察著它從鼻孔到肺部的流動過程。微小但穩定的燭光在風裏面搖晃,即使閉上眼臉都能感受得到。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然後Chinnaworn在上坡處生了個小篝火,我們把竹蓆舖在地上,圍著暖烘烘的火堆聊天。黑色的狗兒們都來了,還肆意橫攤在火堆與我的大腿之間,賴著取暖。通常在英語流通水平一般的地方,偶然遇上說英語的西方遊客,總是忍不住會噼哩叭啦的聊起來,談大家在旅途上的種種,關於這個國家的點滴。美國女孩很和善,很好聊,可是在這個火光底下,我漸漸的,卻凝視著它,不想作聲了。
「Sometimes I meditate in my room at night, but sometimes I don’t. I will just make a fire and sit beside it with the dogs, looking at the fire. That make me feel peace.」我雙手環抱著膝,肩上披著厚毛毯,凝望著火,火光不斷搖動,我想起西藏生死書。
腰椎痛
昨夜心悸,一顆心在胸口內不住顫動,胃抽搐著疼。但折騰到半夜,總算睡得深沉,不像前一個夜晚,和貴州隊員吃飯談天,談到夜半太亢奮,一夜睡眠淺得誇張,腦袋沒停下,幾乎都在重覆著談天的內容。
只記得睡前喝了半杯麥片,是家裏唯一找到的,安撫抽疼的胃的填肚飲料。喝完草草爬回我的房間,看見窗外一片迷濛的,馬鞍山在夜裏給罩在濃濃的霧中。所以起來時感覺像初春。霧濕答答的,暖意微拂,陽光和煦。
我本來很愛這個天氣,雖然冬天像是沒來就走了,也說不準下星期會否又突然冷下來,可是今天的陽光就是今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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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身體美學
蔣勳老師這樣說:
「現在職場當中,許多朋友幾乎都是在身體最好、精力最旺盛的年輕時期,類似燃燒一樣地耗盡自己整個生命。「過勞死」是大家常常聽到,卻又不願意聽到的一個詞。我們為什麼要過度地勞動?過度地勞苦我們的生活有到這麼需要勞苦的狀況嗎?我想這些都是可以回過頭來詢問自己的問題。在這個愈來愈工業化、都會化,愈來愈繁忙的生活當中,我提醒每一位朋友多分出一點點的時間來關心自己的身體,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他絕對是我們在人世間時,應該給予最多關心的一個部分。
我身邊朋友的例子可能大家都碰過。一位朋友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醫生建議他游泳來改善健康。隔兩三個月再度碰見他,問他:「後來你游泳的情況如何?」他笑笑說:「剛開始時蠻認真的,可是大概一個禮拜以後事情一忙,就鬆懈下來了。」
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游泳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運動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散步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跟家人相處的時間取消了……有沒有發現,我們現在取消的事情,都可能是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而一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卻拿來取了這些最重要的事。 如果你身體需要某一種運動,就試著排出固定的時間,列進每天的工作行程表當中吧。
職場的朋友們會隨身帶著行事曆,有一次我看到一份讓我嚇一跳的行程表,他從上午六時半開始排事情,一直排到晚上的十一點,而且是每半小時換一件事情,例如見某某客戶、開部門會議等等。 如果我們每天為工作排出長達十小時的行程表,那麼當中能不能有一個或至少半個小時是為自己身體所安排的?而這個固定去運動的時間列在行程當中,絕對不要因為任何事情去移動或改變。我發現太多朋友太容易更動這個部分,就覺得「我今天要見一位重要的客戶」、「我今天可能有一筆大生意進來,一定要去談」。 請問我們的生意、我們的客戶,是比我們的身體還重要的嗎?」
抄那麼多書,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些根本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抄那麼多書,實在是因為我很心疼,很心疼被工作折騰的朋友們、很心疼我的爸媽工作那麼辛苦。大家現在都還是二十多歲,很年輕,身體狀況都還在高峯;而很奇怪的,香港這個地方,你不忙碌地工作的話,就好像是開罪了甚麼人似的。朋友一碰面,總是狂聊工作有多辛苦、工時有多長、時間表有多密密麻麻…。如果我說我昨天去了郊外曬太陽野餐、前天去了海灘游泳,好像我對不起大家、或者我是如何地不務正業般。
很多朋友現在都會出國旅行,不少人是拼命大半年,然後在長假期出遊散心,「緩解壓力」、「出外透啖氣」。這樣的答案聽了真的叫人心酸。怎麼我們在物質豐裕、自由安定的香港會活得如此痛苦?
記得前些天有一個forward email,裏面有十數張內地山區兒童的照片,臉髒髒手髒髒的、衣服破舊、小手因勞動而變得粗糙;文字說,看我們多幸福。我到過貴州的山區,的而且確,外觀上是這樣的。小孩子都要在寒冷的天氣下擔水、在河邊用手刷洗衣服;住的村莊是用木頭自己搭建的、周遭是農田,沒有卡拉OK、商場、路是泥路,下雨會變泥濘……可是我到那裏以後,一點兒也不想離開。他們非常的快樂,給孩子一支紅色筆,他們在臉上畫來畫去,好開心;他們又抓來兩隻雞讓我們看鬥雞;突然有兩個拿起竹杆就扮耍大戲!夜裏我們生起了篝火,喝著農民自己釀的酒在唱歌。那不禁叫人思考,我們所需要的,到底有幾多?
我們真的需要買那個新款的皮包嗎?我們真的需要每個星期都去看最新上畫的電影嗎?我們真的需要住所謂的豪宅、交高昂的管理費只換得像住牢一樣的嚴密保安和那個不知所謂的會所嗎?
我更想和朋友一起去踏單車、去海灘、像中學時去宿營、在一片大草地野餐……而畢業一年來,要約朋友出來做這些簡單的事竟如此難。工作竟然可以霸佔人的時間如此多!不少朋友的一至六朝九晚七未計OT,有得放工的話還要進修,然後星期六日還有另一份事情要忙──根本就不可能會約到他!除非在每晚八九點以後。
自由自在的生活,朋友會說很羨慕。放棄的,只不過是比你們少一半(或以上)的薪水。可是我根本用不著花那麼多錢。
土耳其失業率很高,人們都會說哎,生活艱難,工作難找。隨處都見他們慵懶的賴著在喝茶,找朋友聊天。認識幾個朋友,有的教書、開咖啡館、做牙醫;如果這些職業在香港,可能忙透了,可是這幾個朋友,工時一天都很短,而且假期很多。他們的薪水的確很少。可是住的那個鎮也沒那處好花錢的,沒有潮流服飾玩意,也無娛樂場所。他們的娛樂,就是在咖啡館聊天、駕車到附近的山露營、燒烤、游泳。土耳其幅員廣大,小城市裏樓價也不高,因為那裏的夏天太熱,不少人還會在湖附近高山旁的清涼地方有另一個房子,作為炎炎夏日的避暑山莊。他們又真的能有時間,暑天到那兒住好一會兒!
大學最後那年很忙,在校、在外面都有好幾件事同時在做,我笑說正常全職學生讀18 credits,我卻在讀27credits。而且學院在地牢,冷氣很猛又沒有陽光;工作就是整天坐在昏暗的電腦前。那兩年我身體非常的差。身體萎靡、整天都很累、容易頭暈、沒精力、常常病。說出來別人都笑,讀大學不是玩樂的時光嗎?怎麼可能?對啊,可是君不見,現在連中小學生都被壓迫得不成樣子了。畢業一整年,猛叫自己絕對不能再投入過分忙碌的生活當中,不要急躁躁的甚麼都去做。調整了這麼久,身體才終於精神起來。才驚覺,那麼年輕的自己,竟然都會積勞成這樣。不停下來無法察覺,原來要讓身體復元,竟然要花這麼久。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好好的疼惜一下自己的身體、留多一點時間去和親愛的家人、朋友去幹點無聊事嗎?
準備往內觀
翻來覆去的老是靜不下來, 事倩一件件衝著做, 重看自己初中時的日記就知道了, 總是不讓自己好好的細看沿途風光。
是怕靜吧? 旅途一個月原來是件好事兒。上次十五天就逃回來了, 今次有他在, 回程機票日子也沒得久, 藉口都沒有只好硬生生的繼續旅程。並不舒服與輕省反倒把心是勒下來了。炎熱的, 乾燥的, 胃翻滾著的, 頭暈眩著的, 一切只能抿著嘴唇吞下去。竟是悄悄地種下靜的種子。
回來幾天都靜不下, 慣了他在身邊, 是不捨得。開學他就又忙了, 新生命的出現也打亂了生活的節奏—不能老想著從前的樣子, 她來了這世上就是來了, 大家都得慌忙迎接。
今天逼著自己老早起床, 回校旁聽, 還有他伴著。敬愛的老師, 熟悉的課堂, 和凱與久違的patsy聊了天。還終於收到了畢業的電郵, 啊, 終於畢業了。不如願的刻著UPPER SECOND CLASS HONOUR, 差的分數非常少, 咬著唇不甘心了好一陣子。哎, 愛面子愛榮耀的, 怎麼還不懂得呢, 這幾年在這學的得到的都夠多了, 全都是一個分數說不清的。
想來自己一直執著, 逼著自己要做得好, 幾次小小失敗讓信心都丟了, 還壓在心頭那麼長的一段日子, 甚麼都緊張兮兮的, 自然又做不好。一下子失掉了從前那種得意自信, 小時雖莽又傲, 卻偏因信心而意志強頑的。
內觀確是想很久了, 一直擱在那裡不敢動。怕寂靜怕悶。內觀時往內看, 由自己去觀看心去發現生命的實相。曾經試過如在暴風雨的海洋之中濕冷無依, 孤苦得可憐, 絲毫靜不下來。又那時一個人在土耳其思念太過而深刻地留下了驚懼, 從此那麼害怕沒有他在, 那麼害怕用一個人的節奏過日子。於是心都朝著他而活, 免不了一刻惦掛; 人便不自由了, 無法輕靈的看著自己的韻律而活。忐忑了大半年終於提起背包跟他再走那片地。說不上是甚麼儀式性的心理補償或是怎樣, 只因老惦著便去吧, 這倒也符了我原初的性情。便因這一小點一小點的重新喜愛自己上來, 那管只是一小塊。對變得懦弱怕靜又不獨立不果敢不爽脆的自己多多少少有點討厭, 徘徊在網頁上良久始終按下了「確認」的鍵。看這許久怕這許久, 我是決定要去修內觀十日的了。
以後的事情暫且不想, 但難得此刻我完全自由, 毫無工作與學業的日程要趕, 這片清靜何其難得! 也謝報上一個專欄上輕輕一句: 愈是怕愈是弱的事情愈該努力用心去做好, 走過以後豁然, 避著一輩子總是膽怯怯的。 也不是不怕的, 不過總不能避著, 很想嘗試咬緊牙關的衝這一道… … 沒想過是易走的, 準備好迎接艱難的十天。
//這幾天不斷借書買報狂啃都是近年難得的, 且是沒有壓力地任挑雜文閒書來讀, 那份逍遙真是說不得的好。
女性的身體
女性的身體真是玄妙, 可疑, 神秘; 叫人不得不, 無法, 捨下進一步探尋她的欲望, 即便我自己就生為一個女子, 也無法丟棄這樣的一個欲望。
早在發育的初期已經意識到身體的愉悅感, 只是當時不知道, 那到底是甚麼一回事。只知道, 那樣做讓自己有奇妙的快樂。而後與女生戀愛的經驗, 到現在和男孩在一起, 我才逐漸意識到, 女子之身, 是多麼奇妙; 而我一直如此慶幸, 生為女子。
和女和男作愛多麼不同。我喜歡和我的男孩說關於身體的所有, 我疑惑何以我們總是忌諱於談論身體。甚至覺得, 過去二十年來, 我和我的身體多麼割裂, 我的頭腦如何努力地拒絕理解身體、感受身體, 而其實心和頭腦與身明明是一體。
女性的身體如此多變化。從渴望他進入, 到害怕懷孕, 到姐姐懷孕, 我發現, 身體原來貼近, 卻竟然那麼陌生, 不被覺察。我們以為世界在理性和頭腦之中, 看不見最親密最無法割捨的身體。
我其實那麼享受他在我裏面的溫存。從前不明白, 現在每當看到關於強暴或妓女的事情, 真的感到恐怖和疼痛; 那麼私密的地方, 不容許暴力。也衷心地慶幸, 我最私密的能自由地和我所愛的人分享, 那是多麼幸運而美好的事情。
神聖迴旋祭禮
很平和。我很喜歡蘇非音樂,喜歡那些低迴醇厚的歌聲,喜歡那些不知名的古老樂器。像嘉所說,耳朵聽著,好像成了那一刻的凝定專注。只有曼妙和諧的音韻,別無其他。注視著旋律悠揚,在古雅的木材上盪漾,迴出水波,徜徉其中。靜心。
圓,伊斯蘭的都是圓。徐徐轉動,流轉,不疾,無稜角,柔和而堅實有力,就像那土耳其浴老嬤嬤的手,粗大並不滑溜,溫暖安穩卻實實傳來。吟唱充滿整個空間,並不敲打耳膜,包容、寧定。
因為中心很寧靜,每一腳步沉穩而不失靈動。生命力源源而出,連綿不斷,從軸心因旋轉而流麗,無始無終。
他們步出場時我流淚,無語言,沒法解釋;那片土地上我所喜愛的人們。後來我又想起戰爭。我無法聯繫,我所遇見的親和誠懇,熱情從擊鼓聲中透達,永遠坦然直視我的眼睛。我無法明暸,這溫暖叫我心安的所有,與侵略、佔領、炮彈和殺戮,是如何連結在同一種泰然的土地黃的臉,同一樣如木製玻璃珠般厚實深邃的棕眼珠,同樣親切的微笑之上。
追風箏的孩子。阿富汗的故事。
就不久之前,在伊斯坦堡走過,走得怱忙,還來不及看道地的迴旋祭禮。在大會堂裏,迴旋祭禮就要開始,僧侶們緩緩步出,一個隨著一個,一步一踏,向圓躹躬。全場很靜。少見的肅靜。屏息靜氣,動都不敢動,張力拉著每一雙眼睛,如同將要進入旋轉的僧侶,坐席上千百人一同壓住呼吸。因為這並不是一個純娛樂性的表演,這是蘇非僧侶們對真主阿拉的敬拜。宗教的氛圍把一切凝住。我疑惑如果當天我步進sultanahmet的其中一個擺著招徠遊客的場子,氣氛到底會不會一樣嚴肅。那裏是遊客區,招徠的廣告牌與單張沒有宗教性,儘管有,大概也是馬克斯說的商品拜物教吧。以奇觀的姿態吸引著各地來攫奪伊斯蘭世界神秘異色的觀光者,旋轉僧侶在速度之中會在想甚麼。
在大會堂的幾乎帶膜拜感覺的觀賞經驗中,大概也無法剔除這種搜掠異色世界的奇觀想像--他們不可思議的長時間旋轉,聽不懂的禱文與風格特異的低迴吟唱。
我很想,不在一個以西方音樂廳標準建設的地方,或許是更為古舊的伊斯蘭建築之中,甚或是帶點髒亂卻因此更為神采飛揚的伊斯坦堡街頭一隅,再看一次迴旋祭禮,那到底該是怎樣。不過大概身為一個異國女子,看到更正統不為表演的祭禮的機會始終渺茫。
忽地想起,在文化中心堂皇的大劇院中看粵戲崑曲,那說不出的突兀怪異感。各地各族從祭典而來的儀式--表演的最原雛,當被統統放置於西方古典廳堂之中時,是不是已然流失了太多而致使不知其所以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