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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星期,加油!

《傻姑娘與怪老樹》進入最後兩個禮拜了。還有一星期就入台。

剛開展全職工作,還加上排練和演出;由衷覺得,業餘搞戲的人都是能人所不能的超人!易累的我常常都想放棄,負能量飆升,想哭想抓狂,惹得身邊的人辛苦了。可是看著排練場裏的大家,一樣得為生活的其他部分忙碌,還是努力堅持著,就不得不一邊佩服著、一邊繼續。陳露,《旋轉,三途川》時妳真是精神可嘉啊!排了幾個月的戲耶(而且還是個不易排的戲…)!!!我要向妳九十度躹躬!妳是神!

第一次看水哥執導、也是第一次被他導戲,獲益良多。導演是一個很有強烈個人色彩的角色,每位導演都有很不同的工作方式,當中也反映著他看這個世界的角度。水哥注重「中得心源」,強調演者的內在;這次演出,與其說目標是要「演一場漂亮的戲」,不如說更著眼於我們在其中的學習歴程。

很希望成為一個演員并以此存活的我,離開校園一年來,真的很幸運地有進劇場兩次的演出(謝謝Bonni和Sean!),還能在牛棚導了一個戲。其實我的演員資歴呢,不過就是中學的話劇組而已,中五以後,只在year 1那年在前進進的i-D兒女《宇宙連環圖》做過chorus。憑甚麼成為一個演員,我常常都很惶惑。在APA這樣的演員訓練主流之外,摸索著自己的位置,不時夾雜著許多自我質疑,frustration很多。過去那一年的兩個演出,才好像剛剛找回一點作為一個表演者的感覺;我很想繼續更努力、更認真、更紥實地做演員的訓練。

不住的演出,從鍛鍊之中琢磨自己。很想成為一個有感染力的演員!那天第一次run-through後的討論,也重新讓我想起,其實演戲并沒有對與錯,我們都太習慣開動了self-judging system。我想起一個表演者最美的時候,是他完全專注在當下,開放了自己的身與心,享受著當刻的呼吸。非常簡單,但也極為困難。我想起孩童與老者:孩童是一片純白無瑕的率真,老者則是看遍所有反璞而歸真。我現在似乎是困惑的青年人,滿腦子問題、滿胸口鬱結;但,加油,努力的走吧,別忙了沿途的風景。

水哥說了一句:「寧可在戲劇界做一個庸才,也不願在商業界做一個奴才。」我不知道排戲到累極了而看起來不表示甚麼的大家心裏是否都有同一陣悸動,至少我自己就默默低著頭,眼眶卻都差點發熱了。

Add comment 十一月 1, 2009

鸚鵡學舌

喜歡認識來自世界不同角落,講不同語言的人們,和他們坐在某張餐桌前面,天南地北地胡扯著,每每會觸碰到彼此語言之間的微妙異同。

昨天和久違了的Anson碰面,似乎是上一個冬天長洲的進劇場聚聚之後真正的見面。這次碰面的目的是 : 教倉頡 (!) 。對於教學時常會沒信心,覺得自己斤兩不足的我,倉頡竟然是游泳以外我最自信滿滿的項目。教倉頡的時候,我説我覺得創造倉頡輸入法的那位仁兄,其實是真的懂得中文(我意思是漢字)的。說的時候一半是隨口溜的胡話,說完卻又覺得不是沒道理。字母拼音語言的輸入法比較簡便,只要把字母在鍵盤上安頓好位置便基本可行。可是漢字呢… 真令人頭大,那可是個個不同的一張張圖畫啊! 光想想要拿起康熙字典把逐個字描繪成點陣圖案就覺得是不可思議的浩大工程了,最重要的卻是還得想個法子,在那有限的鍵盤字粒上創造出拼湊那無數(還要陸續有新字發明中)的漢字。

Anson在日本留學,而後工作,旅居共九年,日語精通得已能作翻譯程度,連人也不禁沾染了點點日本味道。於是非常忍不住,脫口而出我那僅有的幾句日語,想要玩一下 : Arigatou! Conbawa! Anson竟然說我講得有八九成正確! 讓我不禁沾沾自喜起來… Anson說我講出來的語氣,感覺很像日本人,那當然啦,我日常的壞習慣就是,每聽見外語都會忍不住模倣。就連媽在看韓劇日劇時,都會角色講一句我又跟著講。我懷疑自己有鸚鵡基因。

模倣的時候會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說著某種語言,總會帶著該種語言的特質。例如學松隆子講 “Hai! Arigatou gozaimasu!”,就不禁變成日本女生稍得提高聲調尖著嗓子的可愛調調,下巴不由得往下頷,腰也幾乎想躹一個躬。

在土耳其博斯普魯斯大學裏認識了優子,我生平的第一位日本朋友,生日居然還和我一樣,只認識了幾天就非常投契。優子給我的印象和電視機給我的日本女生印象非常不同,她的英語發音也許還不是十分標準,但她自信滿滿,也講得流利,不為自己帶日本口音的英語自卑(有很多人可是會為口音而自卑的),爽朗的感覺很討喜。說著美式英語,我們放鬆的靠著椅背大聊特聊,偶爾太興奮就手舞足蹈。可是隔天在學校裏碰上了另一間日本大學來的交流生,優子禮貌地過去打招呼,忽地像是變了另一個人。優子當然還是爽朗豪邁的優子,可是一旦講起日語,可愛聲調和禁不住想要躹躬的身體姿態就像套餐般一併回來了。那一刻覺得,果然還是有“日本底”!

在土耳其,香港人所不熟悉的土耳其,若非前陣子新彊騷亂牽扯進東突厥勢力,大概很多香港人都不會太留意這個國家。倒是日本人還蠻常來土耳其旅遊的。在伊斯坦堡的博斯普魯斯大學裏,美國來的交流生佔過半數,第二是德國人,其餘的多半是歐洲其他國家來的。可算是中東地帶,中日韓等遠東面孔非常少,不像西歐美加到像碰到香港人。所以一旦看見黃皮膚黑眼睛,我就一定會撲上去談個話。日本來的優子,文化背景和來源地和我最接近,忍不住討論起東亞人的思鄉之情,講米飯講筷子。奇怪的是,說起好多日本或中國東西,英文名詞我太貧乏,日語又真的不懂,卻竟然靠寫的能溝通起來! 尤其是地方名,優子說她來自Osaka,聽不明白,一寫 “大阪” 就恍然大悟。法國女生Eleonere看得一頭霧水,這兩個東亞人怎麼講的明明毫不一樣,寫出來卻搞得通?

土耳其語也滿是驚喜之處。土耳其,很陌生的名字,位置歐亞邊陲,怎想也和中國不算近鄰。最離奇的是土耳其人對中國人的莫名愛慕,真堪稱世間罕有… 要知道,歷史源流以來,我們中國豬並不是歐美白種人的敬仰對象,近代以來,甚至連中國人都可能快不喜歡自己了。伊斯坦堡的CS host Deniz卻說,土耳其與中國是世交,歷史上甚有淵源。怎生說起? 原來土耳其是突厥!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孤陋寡聞!!! 或者好多人其實知道…) 語言表面上看來風馬牛不相及,之前用的是阿拉伯字母,土耳其現代化之後改成用拉丁字母。可是談起來,又發現不少事物的發音相通。日常事物如“水”,土耳其語是“SU”; 茶的土耳其語是“CAY”(音chai),發音九成相像,民族交流的證據俯拾皆是,就像在日語韓語中不乏與廣東話發音相近的詞彙一般.

所以喜歡學習語言,在其中能夠窺探各種語言蘊涵著的歷史源流和文化脈絡。那許不是具備理論框架的精密分析,與及語言時刻變動著的混雜,豐富的多樣性面貌,卻處處迸發著一種濃濃的活的意味。

有一個不可能的願望,就是很想知道我的母語廣東話到底sounds like what。就像我們聽一些不明白的語言,於我就是泰文菲律賓話冰島語一樣,不理解字義,才會只聽到聲音。Deniz問我土耳其語how does it sound like,我的詞彙不夠精準精闢,不懂形容,只籠統的答不像拉丁語系的語言,和有很多短促的音。我問Deniz那廣東話呢,和泰文像嗎? Deniz笑著搖搖頭–我沒聽過泰文呀,所以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呢。快找個不懂廣東話又不懂泰文的人,告訴我到底do they sound similar!

Add comment 九月 23, 2009

台北散漫(一)–地下城

又到台灣來了。

前年跟Joyce soc’待過在高雄橋頭拍金甘蔗影片、順道遊了台北幾天,去年跟家人一大伙去過台中清境農場跟日月潭,這一次就先留在台北散漫一下。一直都沒想到自己會常跑台灣,可是就是緣份使然。本來打算環島或者去離島、農場等等玩一下,可是突如其來的風災,台灣東南部災情都很嚴重,不好意思也不可能去玩。作為一個旅客,大概最幫得上忙的事情就是留在台北別亂跑吧。

就閒閒的在台北四處逛逛,用本地人生活的步調。

<地下城>

在等他下班,可是夏天的台北天氣好熱,街上又滿是機車呼出來的廢氣,就溜到地下街裏去。才發現下面是另一個世界。在街上都在想,怎麼好像台北都沒甚麼人在街上走,店舖裏都沒人逛;原來啊,都躲到地下街裏去,避過烈陽和嗆人的黑煙。

中山地下街那邊有一個MOCA地下藝廊,就是台灣當代藝術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的地下分部,開在地下街有一些小展覽,更加貼近民眾。有三個展品,佔了三個舖面的位置吧,叫「老,不休!(Old,yes)」,是與歷史跟記憶有關的題目。

不知道是MOCA的作風還是普遍台灣的藝術展覽都是這樣的,我一走過去,一位殷勤的導覽員就立刻過來跟我解說展品的觀賞方法、藝術家設計作品背後的概念和意義等等。這樣的安排也許是希望把藝術品普及化,讓一般不進藝術館的民眾都比較理解;可是同是卻在扼殺了觀眾自主閱讀藝術品的空間。而且這樣培養出來的觀眾也容易變得懶惰,習慣了得有人解說;作品也得依賴導覽員而存在,否則似乎不完整。上次在MOCA看作品也有同樣的問題--作品沒辦法獨立跟觀眾溝通,如果沒有導覽員解說,就失去了溝通能力;但當導覽員解說之後,可能性就全給關掉,觀眾只剩下說「哦,原來是這樣子」的餘地。在導覽員熱切的眼光之下,我也似乎無法用自己的方法去閱讀、觸摸作品,只能依照被教導的操作方法去「使用」。

記得我們畢業展的時候,一大問題也是作品沒辦法跟觀眾建立好溝通的方法。當然我們的作品的問題是另一種,是比較學術理論化,然後很多東西沒有轉換到一個可供觀眾閱讀的形式上,就變成一本本厚厚的research資料,卻還沒成為作品。

在MOCA及MOCA地下藝廊看這幾個作品的感覺是,台灣的作品在形式上不太強,跟內容、概念沒有結合的很好,就變成玩的部分就真的只是玩,而且是在導覽員解說之後就沒有深入探掘玩味的空間,而想說的事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在考慮觀眾閱讀的部分,大多只設計出一些看來好玩的點子,觀眾玩賞的時候卻沒辦法在閱讀模式或行為上對作品有更多層次的觸摸。

不過大多作品都比較大型,佔的空間比較多,也許跟台灣的空間比香港遼闊有關吧。香港的作品氣質上比較intellectual,形式很強;台灣的則比較著重背後的情感或要說的故事,形式上卻往有落差。這倒還蠻符合香港人跟台灣人思維氣質上的粗略差別--香港人比較智性,很精明;台灣人鄉土感情比較重,個性比較直率,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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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信步走到中山地下書街,好長的一條地下街,兩邊都是書店,甚至中間還有擺賣特價書的攤子。店員不多又沒管理員,顧客都隨便翻書隨便看、隨便坐在一角就埋頭苦讀起來,都沒有人在干涉。不像香港過度神經緊張、有空間潔癖的管理方式。書非常便宜,常常有折,但印刷又不賴、翻譯效率又很高。怪不得台灣圖書館都一副破落沒生氣的樣子--就根本用不著去圖書館嘛,直接去買或者去書店地板上看完就好啦。

再往前走,近雙連站的部分有一個區域,兩邊沒有商舖,牆壁上卻裝上了全身鏡。一團團的年輕人就聚集著,把校服換成休閒服,把自己帶來的節拍音樂接上喇叭調亮,對著鏡子練起街舞來。

香港就是很缺這樣的空間!只不過是把沒有的通道放給年輕人,甚至全身鏡都不需要(有當然是更感動啦~),我們只不過欠一點不用給管理員趕走的空間!只要有一片這樣小小的室內空地就很好了。路人在通過地下街的時候,又可以看到年輕人努力的模樣,也可以隨便坐下來,看看他們排舞的情況。根本就不需要建那麼多好高鶩遠的大型主題公園,這樣日常的場景已經是最好玩、最看不膩的了。

Add comment 八月 15, 2009

偷窺病發

在讀妹尾河童先生的窺看印度。

關於印度的書,到底讀多少本了呢?

沉迷的程度讓我開始在疑惑──真正踏出腳步前往印度的動力會否在這層層閱讀之中被磨蝕;又或者,到臨她土地那刻的震懾與熱情會否被預先消費掉了呢?

還是抵不住在讀。

又覺得,她那種混雜、矛盾,無論讀多少遍都只會是鳯毛鱗角。

而一邊讀,又一邊加深了對印度式髒亂的恐懼…益發覺得,那麼多厲害的旅行者,我的文明病還是好深重──上次的土耳其之旅就知道了,又舊又臭的舊式罕廁還是會讓我拼死忍住不上、味道濃重的料理吃多了肚子會不適、炎熱之上揹背包走不了太久的路、在火車站等火車男人臭腳的味道會討厭、兩天不洗澡就開始發脾氣、無法在火車硬座好好睡一夜……數起上來,還是個頗不合格的旅行者,依賴過度舒適的「文明」生活,缺乏面對匱乏生活的勇氣,身子力量不夠,勞碌不得……

這樣的認知卻又教人忍不住想再一次踏上旅途。

在家到底安全愜意,出門了,任你多不情願,還是得按著那片土地的方式來生活。過程中有好多喊苦的時候,可是都不得不繼續,於是便才能發現更多的自己。

目前,我的dream destinations清單有這幾處地方:

  1. 印度、西藏

非常想達成從中國雲南、四川或青海取陸路入西藏,經尼泊爾再進入印度的路線。第一是從未試過陸路旅行,想真切感受一下「距離」和「土地」這回事,想在顛跛之中體味一步一腳印的走離故土而風物人事漸次變成異國情調的感覺;二是對藏傳佛教、印度宗教等的濃厚興趣。

這個偉大行程起碼得花三個月的時間,又非常希望與Mr.郭同行,經歷這趟我們共同的夢想旅程……但這位先生剛簽下了兩年全職合約,於是夢想之旅似乎就得至少擱置兩年了。

這大概是為何我沉迷著讀關於印度的書籍的緣故吧,心底裏想去的欲望始終非常強烈。

  1. 北非、摩洛哥

很想踏足非洲!身處亞洲、去過歐洲,也算略為看過中東,接下來就非常想碰碰非洲!

至於為甚麼想去摩洛哥,實在我也說不上一個好因由;也許是那些大刺刺的色彩、那回教清真寺、和西班牙只隔一個海岸等等魅惑我的元素湊合在一起的結果吧。

最神奇的是摩洛哥恰巧也是明珠和Ivo的dream destination!非常期望我們能一起造訪這個心底裏的神秘國度。

何時成行…也是沒法子預測的事,如果真要與明珠Ivo一起去,大概將會是某天突然一通電話大家都有錢又有空又燒上腦而衝動地決定出發的。

  1. 中東

去過土耳其之後就一直想在中東地區深入地蹓躂多一點。

為伊斯蘭文化所吸引、對阿拉伯人很好奇、想了解遊牧民族的生活方式、想看沙漠、乾旱的黃土與駱駝……

中東其實是很龐大的一片土地,想去的路線也有好幾條。

其一是伊朗、阿富汗等地。對波斯文化感興趣,又想親身了解一下當中的民族紛爭。

其二是「聖地」。想走敍利亞、亞美尼亞、以色列等地。

其三是沙地阿拉伯、卡塔爾等等阿拉伯地方。很好奇那些穿白衣把大指環戴頭上的男人是怎樣生活的、很想知道那些猶長暴發戶是怎生一回事。

這個旅程也蠻想和他一起去的…而且也是比較需要規劃的行程吧。不然自己或再找朋友去也可以,最多去較短時間和較少地方好了。(而且Qatar Airways我很喜歡、又不昂貴!)

  1. 蒙古

草原!羊群!遊牧民族!偌大的天空!酸奶!蒙古的歌舞!

好像有一股壯闊豪邁的烈性子在呼喚著我……

這大概會在某一天我突然忍不住就自己出發了──畢竟是dream destinations之中最容易完成的。

在此之前,下星期將要出發去台灣。不是太感興奮的地方,因為有太多別的地方想去、台灣又已去過幾次。不過打算找些特別的方法來感受在一個別的城市「生活」而不是旅行的細味……希望成功!

1 comment 八月 6, 2009

無事忙(伊斯坦堡的第二天)

cat in istanbul

和伊斯坦堡街上那許多懶洋洋的貓兒一樣,我們愛動便動,累了就找個陽光晒著半身的地方歇息,任由八月天毒辣的日光在腳上留下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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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上肆意蹓躂,也沒有太多必須得去的地方。

看見有趣的老房子便停下來,仔細察看窗沿的紋樣、朽壞的門栓;用沒有好好做資料搜集的有限常識,猜測那到底是屬於基督教時代抑或伊斯蘭時代所遺留下來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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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愛那些白灰色的偌大磚塊,樸實的線條簡潔明快,有一種落落大方的舒適感。已經看膩了過於精雕細琢的華美了,能讓我躲避烈陽的石階不似大理石般過於冰涼,是剛剛好的平和,也不熾熱,它就如此靜靜地的,張開懷抱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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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人應該盡情的享受陽光、下午的茶點、悠悠海風、午睡的休憩和與所愛的人倚著坐的所有時光。

Add comment 七月 6, 2009

回看

23歲這一年,我在過一種怎樣的生活?

有時窺看那些人揮霍青春的華美照片,如此色彩斑爛,免不了艷羨,似乎青春就真有一種樣式,叫頹靡的浪漫。

─找尋花樣別緻的衣衫,在異國搜索竹編的鞋,吃精緻漂亮的食物,深夜在沙灘裏舖起燭光,拍下許許多多絕美風光。

可是我又過不了那樣的生活。

身子不好,是從小的事;高中至大學時期,投入這個城市愛高唱的勞碌,以為等於充實,如山的工作證明人的價值──因此身體便更差了。鼻敏感在那冷氣特重的地牢之中熬了三年,整天都在噴嚏、眼眶浮腫、肩膀酸軟;對著電腦屏幕、揹重得不要命的攝錄器材,腰背痛就來了。

我還是得回到我最愛的劇場裏。

總是覺得,劇場是人的地方,在劇場裏面我學習怎麼去當一個人。我需要的是一個健康、敏銳、覺醒的身體才能當演員。演員的功課是去鍛鍊自己的身體,但不是盲牛般的瞎練,卻是仔細的、耐心的與身體談天、對話。

我最喜歡就是牛棚了。是自在的地方,像回家的感覺;推開門就是一片城市中的邊緣空地,至少能呼吸戶外的空氣、見見陽光,我著實討厭那些不見天日的生活。

畢業一年了。畢業前不憂心自己的前途,5月畢業,搞畢業展搞到7月,還做了兩個沒錢卻很辛苦的project,都是幫朋友,然後跑了土耳其旅行1個月。回來徬徨過一陣,差點報讀MPhil,幸好沒神推鬼拉的真讀了。可能真是有貴人吧,居然能在心儀已久的進劇場當了助理和演員!於是更加下定決心,要矢志不移的往劇場去努力!

然後奇怪的工作繼續來,當freelance記者、撰稿、電影助理美術……

最重要的當然是超連結牛棚實驗劇場節這個計劃!寫計劃書時就有一種非做到不可的決心,果然得到了機會,便放下其他瑣碎工作,好好努力。

如果以後真的當成了劇場工作者,我大概會這樣說自己的經歷:也不知道是靠著甚麼,大概就是憑著一種「即便是掃地,也要待在劇場裏」的非君不嫁的決心,所以一路走來的吧。

Add comment 六月 2, 2009

浪遊的文字

很喜歡讀遊記,在沒有旅行的日子裏,執著一本,在房間裏繼續馳騁。最喜歡讀那些浪遊的文字,在匱乏的大地上走,人愈走得遠,就愈往內看。我愛去貧窮的旅行,背包裏帶的很少很輕,準備也沒有太多,就這樣而出發。因為如果有太多的金錢,住進一間舒適的旅館,牆壁和空調就會把你跟外面的世界隔絕,你沒辦法知道這裏的天氣是如何變化的,也無從領略得到這土地上的人民長夜是如何渡過。付不起錢進開給外國遊客的貴價餐館,路邊攤是最便宜的好選擇;那是這地方的人天天吃的東西。旅行團的特色美食宴反倒就不是那味兒了,那不是尋常百姓常常吃的地道風味。在不同的路邊攤,吃同樣的食品,吃上十天八天,才吃得出,那小食背後的靈魂。

浪遊人沒辦法立刻就把漫長的旅程寫出來。要嘛它就變成一篇流水帳,要嘛它就太多事情沒辦法寫。這本書的主人隔許久許久以後才把旅程寫下來。足夠的時間,把得過濾的都濾走了、要忘掉的都忘掉了,連照片都快要褪色的時候,還留下來的,都沉澱好。翻起記憶的邊沿,重看旅途上的一幕幕,感情依然激盪,可是已經讓時間拉得綿長了。

最思念你的日子,如果你不在,我還能留在這兒嗎?不如就趁這個時候,我也出走,打開窗就溜出去,不顧一切的奔馳。思念也許更為滿溢,但不得已,凝滯著的話壓抑會成為深沼。

最想在一個地方生活上一陣子。透過日常的生活去明白另一個民族的靈魂;那不是作為一個過客可以做得到的。日常的瑣事,作為一個居民才會接觸到的層面,大至辦理稅務公務文件、租訂房子,小如陰雨天裏人的活動、洗晾衣物的方法等等。如此漫長輕微,才一點一滴的把底蘊都滲漏進去。

Add comment 四月 29, 2009

讀弱水三千

梁文道的第一本出版作品;他也自嘲說,寫字多、談讀書多,好多人都以為他早已出過好多本書,誰不知這才是第一本。

看這本書,不是真的為了甚麼「導覽式」的需要,通常那些「你不得不看的101本書」、「你應該知道的101部電影」都是胡堆亂拼、死命為了「101」這個數字而填塞,讀來味如嚼蠟;況且本來就愛呆圖書館,在一種「你無法讀得完世上的書」的浩瀚感覺之中浮沉。所謂「導覽」,總帶一種囫圇吞棗、急求速成的感覺。讀書,本來就是喜歡那種任意倘佯、幾近聊賴的自由馳騁;所以會考高考的必讀書單往往成為學子們急欲丟棄的不讀書單。

看這本書,不過是為了愛聽一個愛讀書的人談談讀書經。那種妙趣,畢竟是無法裝出來的,只有真愛讀書、又真讀很多書的人才寫得出來。書的種類很雜,那正合了我,因為在文字的世界裏我也是個超級雜食者。

談書很難談,可能是艱深嚴苛的文學批評、可能流於故事大綱或一百字影評式的無味,梁文道卻有本事用一種個人的、隨想式的,忽地扯起別的故事來、又處處流露著看書人的感情與體悟…總之本本書都說得饒有趣味,本來我只是想聽他說話而非找導遊,他說完我竟又抄下十數個書名恨不得立刻照單全執本本撿來看看。

不懂說,唯有又抄書…

偽書真趣--<<福爾摩啥>>

既然我們國家甚麼都能假,「打假」的範圍自然也是無遠弗屆。比如說,最新的熱點就是打假書。市面常見假書有兩類,一是用知名作家的招牌出書賺錢,掛羊頭賣狗肉(……)另一類則是企管書,明明是國人自行編撰,偏偏要弄個洋人作者名,假裝是全球暢銷書的翻譯版,封面還要印著哈佛大學某某學院指定教材

(……)

我第一次讀到假翻譯書,是現代新儒家大哲唐君毅譯的<<愛情之福音>>,作者是克爾羅斯基。(……)那個叫做克爾羅斯基的作者,原名卻非常古怪,叫Killosky,真不知何國人也。後來有學者考證,發現根本沒有「殺偶司機」,<<愛情之福音>>的真正作者就是號稱譯者的唐君毅。一代宗師也玩偽冒,為的就是假借一個老外的身份介入中國愛情哲學的討論,方式雖然佻皮古怪,但不能不視之為一次嚴肅的「實驗」。

(……)

我最喜歡的偽書是撒瑪納扎(G.Paslmanaazoar)的<<福爾摩啥>>(Formosa)。撒瑪納扎自稱是台灣人,1698年被耶穌會教士騙到歐洲,再輾轉逃到英國成了聖公會信徒。他在英國用拉丁文寫下這歐洲歷史上第一本台灣史,迅即成為暢銷書,並被譯成多國語文,名噪一時。但他根本不叫撒瑪納札,也不是台灣人,甚至從沒離開過歐洲,他是個出生在法國的超級騙徒。

這本完全憑空捏造的台灣風土誌非常有趣,尤其當你知道它是偽作之後,讀來更是妙趣橫生。它把台灣描寫成一個自古獨立的君主國,先後被蒙古和中國侵佔,又先後被趕跑。到了一六五二年左右,復國不久的台灣又被日本天皇莫里安大奴的詭計吞併。所以撒瑪納扎說自己既是台灣人又是日本人。又是獨立又是日本領土,差點就以為這是李登輝的前世所撰。不過,那個佔領了台灣的日本天皇原來竟是國中國人,當年以計篡位,殺了萬世一系的日本天皇血脈。這下子憤青們可就樂了吧。

怎樣?有點蠢蠢欲動想去找這本書回來看吧?

Add comment 四月 14, 2009

讀身體美學

蔣勳老師這樣說:

「現在職場當中,許多朋友幾乎都是在身體最好、精力最旺盛的年輕時期,類似燃燒一樣地耗盡自己整個生命。「過勞死」是大家常常聽到,卻又不願意聽到的一個詞。我們為什麼要過度地勞動?過度地勞苦我們的生活有到這麼需要勞苦的狀況嗎?我想這些都是可以回過頭來詢問自己的問題。在這個愈來愈工業化、都會化,愈來愈繁忙的生活當中,我提醒每一位朋友多分出一點點的時間來關心自己的身體,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他絕對是我們在人世間時,應該給予最多關心的一個部分。

我身邊朋友的例子可能大家都碰過。一位朋友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醫生建議他游泳來改善健康。隔兩三個月再度碰見他,問他:「後來你游泳的情況如何?」他笑笑說:「剛開始時蠻認真的,可是大概一個禮拜以後事情一忙,就鬆懈下來了。」

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游泳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運動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散步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跟家人相處的時間取消了……有沒有發現,我們現在取消的事情,都可能是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而一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卻拿來取了這些最重要的事。 如果你身體需要某一種運動,就試著排出固定的時間,列進每天的工作行程表當中吧。

職場的朋友們會隨身帶著行事曆,有一次我看到一份讓我嚇一跳的行程表,他從上午六時半開始排事情,一直排到晚上的十一點,而且是每半小時換一件事情,例如見某某客戶、開部門會議等等。 如果我們每天為工作排出長達十小時的行程表,那麼當中能不能有一個或至少半個小時是為自己身體所安排的?而這個固定去運動的時間列在行程當中,絕對不要因為任何事情去移動或改變。我發現太多朋友太容易更動這個部分,就覺得「我今天要見一位重要的客戶」、「我今天可能有一筆大生意進來,一定要去談」。 請問我們的生意、我們的客戶,是比我們的身體還重要的嗎?」

抄那麼多書,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些根本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抄那麼多書,實在是因為我很心疼,很心疼被工作折騰的朋友們、很心疼我的爸媽工作那麼辛苦。大家現在都還是二十多歲,很年輕,身體狀況都還在高峯;而很奇怪的,香港這個地方,你不忙碌地工作的話,就好像是開罪了甚麼人似的。朋友一碰面,總是狂聊工作有多辛苦、工時有多長、時間表有多密密麻麻…。如果我說我昨天去了郊外曬太陽野餐、前天去了海灘游泳,好像我對不起大家、或者我是如何地不務正業般。

很多朋友現在都會出國旅行,不少人是拼命大半年,然後在長假期出遊散心,「緩解壓力」、「出外透啖氣」。這樣的答案聽了真的叫人心酸。怎麼我們在物質豐裕、自由安定的香港會活得如此痛苦?

記得前些天有一個forward email,裏面有十數張內地山區兒童的照片,臉髒髒手髒髒的、衣服破舊、小手因勞動而變得粗糙;文字說,看我們多幸福。我到過貴州的山區,的而且確,外觀上是這樣的。小孩子都要在寒冷的天氣下擔水、在河邊用手刷洗衣服;住的村莊是用木頭自己搭建的、周遭是農田,沒有卡拉OK、商場、路是泥路,下雨會變泥濘……可是我到那裏以後,一點兒也不想離開。他們非常的快樂,給孩子一支紅色筆,他們在臉上畫來畫去,好開心;他們又抓來兩隻雞讓我們看鬥雞;突然有兩個拿起竹杆就扮耍大戲!夜裏我們生起了篝火,喝著農民自己釀的酒在唱歌。那不禁叫人思考,我們所需要的,到底有幾多?

我們真的需要買那個新款的皮包嗎?我們真的需要每個星期都去看最新上畫的電影嗎?我們真的需要住所謂的豪宅、交高昂的管理費只換得像住牢一樣的嚴密保安和那個不知所謂的會所嗎?

我更想和朋友一起去踏單車、去海灘、像中學時去宿營、在一片大草地野餐……而畢業一年來,要約朋友出來做這些簡單的事竟如此難。工作竟然可以霸佔人的時間如此多!不少朋友的一至六朝九晚七未計OT,有得放工的話還要進修,然後星期六日還有另一份事情要忙──根本就不可能會約到他!除非在每晚八九點以後。

自由自在的生活,朋友會說很羨慕。放棄的,只不過是比你們少一半(或以上)的薪水。可是我根本用不著花那麼多錢。

土耳其失業率很高,人們都會說哎,生活艱難,工作難找。隨處都見他們慵懶的賴著在喝茶,找朋友聊天。認識幾個朋友,有的教書、開咖啡館、做牙醫;如果這些職業在香港,可能忙透了,可是這幾個朋友,工時一天都很短,而且假期很多。他們的薪水的確很少。可是住的那個鎮也沒那處好花錢的,沒有潮流服飾玩意,也無娛樂場所。他們的娛樂,就是在咖啡館聊天、駕車到附近的山露營、燒烤、游泳。土耳其幅員廣大,小城市裏樓價也不高,因為那裏的夏天太熱,不少人還會在湖附近高山旁的清涼地方有另一個房子,作為炎炎夏日的避暑山莊。他們又真的能有時間,暑天到那兒住好一會兒!

大學最後那年很忙,在校、在外面都有好幾件事同時在做,我笑說正常全職學生讀18 credits,我卻在讀27credits。而且學院在地牢,冷氣很猛又沒有陽光;工作就是整天坐在昏暗的電腦前。那兩年我身體非常的差。身體萎靡、整天都很累、容易頭暈、沒精力、常常病。說出來別人都笑,讀大學不是玩樂的時光嗎?怎麼可能?對啊,可是君不見,現在連中小學生都被壓迫得不成樣子了。畢業一整年,猛叫自己絕對不能再投入過分忙碌的生活當中,不要急躁躁的甚麼都去做。調整了這麼久,身體才終於精神起來。才驚覺,那麼年輕的自己,竟然都會積勞成這樣。不停下來無法察覺,原來要讓身體復元,竟然要花這麼久。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好好的疼惜一下自己的身體、留多一點時間去和親愛的家人、朋友去幹點無聊事嗎?

Add comment 四月 9, 2009

feet

洗熱水澡。好燙、好燙,好像要把渾身的皮膚都燙熟一樣;粉嫰的白都燙成了紅通通的。如此才能把沉滯的疲勞與摩天大樓間的鬱悶稍微驅去。哎,我的青天呢?呼──我買了那張靛藍襯著淺橙粉紅的格子餐桌布,把它帶那小小的草原上去。沒有紅酒,不懂抽菸,裝扮不了頹靡的味道,飾演世紀末青年的樣式卻不像樣。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點吧,女聲吱吱喳喳那麼的吵。就趁他也去洗個澡的空隙,匆匆忙忙的打,讓屋子裏只剩下嘩啦嘩啦的水聲、鍵盤的敲打聲、窗外那T7公路狂颷過去的汽車輪胎擦著地的聲音;她在浴室裏咳嗽,最後簾子刷地打開的聲音把僅有的空寂間隔切斷,完結。散落一點問號,空氣裏有澡盆餘溫蒸上來的濕度。我只喝清水,不懂得咖啡,喝酒會頭暈、想吐,不懂得醉。用透明玻璃樽盛載著的透明玻璃似的清水,倒住透明玻璃杯,一樣的透明、清澈。如果有點冷的話去煲一壺暖暖的。每次不把壺加滿,只煲一杯的份量;喝完就去操作過。天氣冷呵,一會兒工夫就都涼了。可別浪費,他教的。洗米的水留著,洗菜的水也留著。從前煮個麵開一大煲水,他說只倒你需要的,原來才那麼一點點,就夠了。剛剛好,把麵泡開,煮好,加上味粉,還有兩口湯可以喝。那麼減省,許多就便不必了。就是嘴巴不懂得減省,依舊滴滴答答不斷打,生產出來的文字那麼多。找份寫字的工作,把寫字的能量先耗去一半;搭巴士時還是源源不絕在想,要寫下的句子,好多。四十五分鐘的車程,熟悉的景物,響起樂曲,在腦子裏,抵抗煩人的電視廣告聲。是啊,下雨天,聲音愈來愈大,走避不及,都灌滿了。

Add comment 三月 2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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