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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旅行記事之九 ﹣ 大家都說悶的首都安卡拉

安卡拉,或者安哥拉,寫作Ankara,事實上中文譯得非常準確,比用英語方式讀”Ankara”更要貼近土耳其語的發音。
大家都說土耳其的真正首都安卡拉是個無趣的城市,說她取代伊斯坦堡成為首都完全是因為地理上較是現代土耳其的中央地帶,為管轄東西南北各部之便而憑空而出的軍事政治之城。連住在Ankara的人都會說她悶。
怎麼我們又特意搭乘一程夜火車來這個大家都說悶的地方呢?就因為想去看一下不是遊客聚滿的本地地方吧。悶的地方有她的好,其中之一是能提供住宿的CS host特別多吧!也許因為這裹的確不比伊斯坦堡的五光十色,大家的時間表不會擠得滿滿的,就更樂意去接待我們這些灰頭土臉的遠道之客了。我們這第一次沙發衝浪背包之旅,決定了不一定要跑景點,去遊客必去的地方,隨意點,碰上甚麼便到哪裹去,讓機緣帶我們遊歴。所以有一半的行程沒有在事前計劃好,就由「那裹有host就往那兒去」這樣的原則決定。
在伊斯坦堡的最後一天,還沒有host能確定收留我們,慌張得很,離開Deniz家的時間都快到了...
都想要放棄了,還是再按一次cs郵箱,咦,有回覆的電郵!幾位住Ankara的朋友都能收留我們!真幸運,比起伊斯坦堡,上千個hosts寄幾百個電郵都沒人回覆或者都推掉,Ankara則只寄了幾個電郵幾乎大家都爭著收留我們...就開始隱隱感到這兩個城市氣質與步調上的差別了。真不好意思,最後反而是我們兩個過客竟然要推掉人家的盛意。
中國說法叫軟座吧,媽媽說她年輕時的中國鐵路旅行是這樣稱呼的。還沒去過歐洲,很少火車旅行的經驗,胡裡胡塗的我們坐第一次的夜火車。九小時,晚上十時從伊斯坦堡美麗的H.Pasa歐式火車站開出,翌日早上七時抵達安卡拉。
傍晚豪氣了點吃了個Eminönü港口的balık,鹽烤的鮮魚洒點檸檬汁真是好吃極了。沒處可去揹著大背包的兩人在天快暗下來時就走到火車站等待。火車站旁零零星星的幾間小食店,販賣著糖果、巧克力、汽水或果汁之類,買了些牛奶與餅乾作晚餐。
晚上的火車旅客都安靜,整頓好行李就靜靜吃點東西;發車一兩個小時後,火車走已奔出伊斯坦堡的市區範圍,往逐漸荒涼的Anatolia高原駛去。在平原上奔,夜裹涼多了,候機時拿的毛毯大派用場,把身子緊緊裹住,催促著自己睡去。
一夜沒睡好,腰痛的老毛病又發作。
睡不著的時候就爬起來,看著夜裹的荒原。以前總以為沒有燈的晚上是黑暗的,大自然的原野在夜裹會伸手不見五指。原來晴朗的夜,月光遍洒黃土地上,柔和的光輝也足以照亮整個夜晚。有時鐵道旁也是公路,客運巴士otogar與火車時而井肩時而超越,車上坐的一樣是趕赴另一個城市的旅客。有時鐵道與公路岔開,剩下一條孤零零的鐵軌繼續在藍色的夜裹前進。偶而遠方看見一些移動的身影,我急忙從口袋裹拿出眼鏡,戴上,察看,啊,是羊群,與看護羊群的牧者。我想起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只是那故事聽來遙遠,忽地牧羊少年現身眼前,竟然使我有點不知所措。我安穩的坐在車廂裹,任由鐵道載我前行,可是夜裹依然覺得風冷而寂。那荒原上獨自守護著羊群的少年呢?心裹在想些甚麼?

輾轉之間,臨近破曉時分終於沉沉睡了;可是睡不一會,火車已到達終站,安卡拉,我睡眼惺忪地初次邂逅看這個城市。
拿著那片地址,手上又沒地圖,對安卡拉半點都不認識,連基本的方向概念都沒有。我們撐著沒睡好的疲憊身軀,隨著人潮穿越售賣廉價假貨的地下隧道,到達地下鐵路站。我們先要找Isra的家,按著她的指示,我們得先乘地鐵,再轉巴士,到達她口中的kuğu park,天鵝公園。地鐵只是一個站路程,我們決定省錢,同時用腳步認識一下這個城市,沿途順道看看有沒有吃的。距離比我們想像中遙遠。終於找到巴士站,我們都睏倦得很。擠上巴士,剛巧碰著上班時間,整架車擠滿了人,幾乎連站的位子都沒有。我們從後方的車門上車,也沒辦法擠到前方去付錢,唯有把硬幣一人傳一人的傳到司機旁的錢箱;然後司機撕下票,又一人傳一人的,輾轉地傳回我們的手中。

一下車就看見一位長直黑髮、身段頎長的女孩在那裹興奮地揮著手大叫,我們傻傻的走過去,她就親切地擁著我說,「Welcome to Ankara!」這就是Isra,我們在土耳其的第二位CS host,安卡拉的東道主。
Isra長得非常漂亮,身型也很優美,人活潑得很,她的profile是這樣介紹自己的:「The others say that I’m lovely」。她這樣介紹安卡拉:「Ankara is very small, compared to Istanbul. Istanbul is a city and Ankara is a village!」隨著她的腳步,走上斜坡,果然路過一個天鵝公園﹣﹣那是一個很小的公園,就在路旁,隨著地勢有幾塊草坡,長椅與樹下坐著些早起的老人在讀報,池塘裹有不少天鵝。
天鵝!好奇怪!無端在路旁的公園有一堆天鵝!如果在香港的話,只能在香港公園或九龍公園之類的大型公園看見天鵝吧,而且還要給籬笆重重圍住!這裹的天鵝卻非常自由,可以扭著屁股走到草地上歇息。正當我想走過去看天鵝的時候,卻發現Isra愈走愈遠,一點也不想靠近公園...「I am afraid of birds! They are horrible!!!」一邊說還一邊露出可憐的神情,拉著我們離公園再遠一點。她說她很喜歡在公園坐著聊天晒天陽,就是不明白幹嘛政府要放些天鵝進去,害她都不敢走近池塘;我們忍不住笑了起來,Isra真的很可愛!
Isra的家在地下,推門進去,正要脫下鞋子與行裝時,一位睡眼惺忪、頭髮也蓬鬆得很的高大男孩穿著拖鞋出來,和Isra談了兩句土耳其話,看看我們,就露出腼腆的笑容跟我們打招呼,擁抱了一下。土耳其人也喜歡臉碰臉的打招呼方式,和他貼臉時,還冷不防被他的鬍渣刺到了。還以為是Isra的男朋友,原來是她的弟弟。搞了半天我們還是記不住他的名字,最後要請他寫出來我們才弄得懂﹣﹣Isra喚他Hakos,那是小名,正名叫Hakan;之後在另一位couch家有土英字典,我還無聊得查他的名字,原來是「皇」的意思。
這兩姐弟,是愛玩之人,我們說不愛drinking,真是掃了他們的大興﹣﹣他倆最愛就是泡酒吧喝酒跳舞聊天了!他們的故鄉是Adana,土耳其南部較近海的城市,旅遊書沒仔細提起這個地方,我也不知道那兒有些甚麼,只因是他們口中的hometown,我逕自把Adana想像成一個鄉間小村落的模樣。到之後機緣巧合之下竟到訪Adana,才發現我的想像大錯特錯。兩姐弟逃離hometown來到安卡拉,大概就是為了要玩吧!住他們家幾天,每天都有不同的朋友來訪,在那色彩繽紛、有大咕𠱸最適合懶懶地閒躺的客廳裹喝酒玩啤牌玩通宵。

在安卡拉,我們也沒有很特別想要拜訪的地方,而且Isra家很舒服,就懶洋洋的整天不願出門,在Isra的廚房大展廚藝,又來中國﹣土耳其美食文化交流。令人驚詫的是,他們家(竟然又)有淘大生抽!中國文化果然很普及呢...原來前一年他們接待了一位國際交流生在他們家住,他們口中的Thai brother,也要用筷子、做飯要生抽,留下來的剩餘物就惠及我們了!
我們做了些簡單的翠玉瓜炒雞肉、蕃茄醬意粉,好奇的Hakos每一道菜都要嚐。土耳其人對香港煮法的評價是:「如果是我們,肉會再煮焦一點」/「意粉甜甜的,好奇怪!」Hakos還努力地用筷子吃意粉,好可愛!然後另一餐Hakos也回敬我們土耳其菜式﹣﹣Köfte和土耳其式炒雞肉。Köfte大概是用絞碎的肉做成不同形狀的食品的統稱,所以Köfte會有很多種,例如不同的肉、不同的形狀等等。炒雞肉呢,我們會先用豉油和糖醃一會,然後下鑊用油炒至剛好熟,肉還是軟滑和帶點水份的;Hakos的土耳其方法呢,就是不醃,直接開大火下油,炒啊炒,炒的中途加一大把香料和鹽巴,然後炒到熟、繼續炒直到有點焦,吃起來就很具鑊氣,肉也有點乾乾的。
Hakos做的菜很好吃,姐姐Isra卻不會做菜,只會弄些奇怪甜品,然後弟弟和她的朋友都不甚欣賞,反倒是我們一來就大口大口的吃她做的香蕉巧克力蛋糕,還豎姆指大讚,讓她好高興。
1 comment 九月 28, 2009
台北散漫(三)–訪農莊

終於聯絡上WWOOF的農場主人!
因為風災的關係,其實已預料到中南部的地方損毀嚴重,去農場的機會比較渺茫……不過終於聯絡上台北的一位農場主人!苗栗那邊的主人也有回覆,但說颱風關係不方便接待,希望他們那邊還好吧!
聯絡上的是亞曼先生,農場在陽明山,其實就天母和北投往山上去一點點就是了。是一個小小的有機農場,感覺有點上馬鞍山後山邊的小農地;因為是在山上嘛,所以不會是那種很遼闊的就是了。
農舍是亞曼自己一個人搭建的,花了一整年的時間!好厲害啊……
到農場的第一個工作是拌醬油。棕楬色比我還大的埕一個個放在陽光底下,埕口罩著一塊綠色的網,網上面再壓些東西,可能是破的大片玻璃、輪胎加金屬蓋子,或者大塊地磚。因為夜裏有露水,或離開農場的時候不知道晚上會不會下雨,所以離開前都要把埕蓋好,以免雨水露水跑進去;早上到農場,天氣好的話就要把蓋掀起來,讓醬油們曬太陽。
拿一支木杓子,放進去拌,拌的時候要跟醬油講話,「今天發酵的不錯喔,繼續加油!」。李老師說,醬油在發酵,是活的東西,不是死的,所以要跟它聊天。拌的時候香氣都溢出來了。濃郁。每一埕都在不同的狀態,有些水跟豆子還明顯的分開,有些已經成漿狀了。真的,它不是死的,每天都在努力發酵。
拌勻後把網子重新蓋好,以防昆蟲動物跑進去,然後再去拌另一埕。成漿狀的醬油非常重,拌的時候真要把腰馬紮好才撈得起;亞曼卻力氣好大,好像不費力的一下一下拌。我果然是城市人新手啊。

狗狗在偷吃!
然後要做的事情是做豆腐乳,其實就是廣東人的腐乳。拿一個平常我們裝腐乳的圓罐形玻璃瓶子,用筷子把一塊瑰立方狀的、曬好的豆腐磚放進去舖好第一層,也是最底一層。這一層要塞上七顆豆腐磚啊!還要點小技巧的,讓它們緊緊擠在一起。然後在縫隙之間,塞一點糖釀過的鳯梨。抓一把米,撒在上面;然後,再舖一層七塊,也要塞鳯梨。第二層的上面呢,要下點米麴和紅糖。第三層,就是最後一層,已經貼近瓶頂了,瓶頂有一點向內彎,所以只能放四到五顆豆腐磚。再下一點糖,然後最神奇的──咖啡豆!最後下米酒跟高樑酒,大功告成。封樽後要待上兩個月,豆腐乳才真的可以吃。我們廣東人吃鹹的豆腐乳,用油浸,有時加辣椒;台灣人卻吃甜的,真的讓我非常驚訝!很想嚐嚐看,不過得等兩個月之後……
做飯。廚餘拿去餵豬。吃的是他們自己種的米,涼拌豆腐用的是他們自己發酵的醬油。都好好吃。
洗碗的時候,不用洗潔清;開三盤水,從第一盤洗到第三盤,便都乾淨了。第一盤的水滿是油污跟食物渣滓,第二盤有點濁,第三盤已經是清且冰涼。第三盤的水可以留著再洗別的東西;第一、二盤就拿來澆花。

環保,愛惜環境,與大自然共生,自己一手一腳在土地上生活。感覺真實,踏實。這樣才會真的珍惜。因為知道作物是怎樣種出來的,一點一滴,靠著泥土、雨水、陽光,慢慢的,並不能急躁,還得看著天的變化。
一陣風,烏雲攏過來,快要下面,就得趕緊跑下去,把醬油蓋起來。
每一天如是,聆聽著大自然。看著生命的滋長,並且明暸到,人的雙手毀壞的力量何等強大。工業的垃圾很快就堆積如山、上百年也不能被消化;你可以把水龍頭開得大大的,浪費潔淨的水;辛苦種出來的菜人們切掉三分之二才肯吃。同時亦明暸到,在大自然裏,陽光與雲之下,泥土以下,人的力量多麼渺少。小草不長你不能叫牠長,稻米長好必然要等收成的日子;你只能殷勤地、踏實地一步一墾。
如果可以,很想再學多一點農耕,再跟大自然好好聊一下天。
Add comment 八月 24, 2009
台北散漫(一)–地下城
又到台灣來了。
前年跟Joyce soc’待過在高雄橋頭拍金甘蔗影片、順道遊了台北幾天,去年跟家人一大伙去過台中清境農場跟日月潭,這一次就先留在台北散漫一下。一直都沒想到自己會常跑台灣,可是就是緣份使然。本來打算環島或者去離島、農場等等玩一下,可是突如其來的風災,台灣東南部災情都很嚴重,不好意思也不可能去玩。作為一個旅客,大概最幫得上忙的事情就是留在台北別亂跑吧。
就閒閒的在台北四處逛逛,用本地人生活的步調。
<地下城>
在等他下班,可是夏天的台北天氣好熱,街上又滿是機車呼出來的廢氣,就溜到地下街裏去。才發現下面是另一個世界。在街上都在想,怎麼好像台北都沒甚麼人在街上走,店舖裏都沒人逛;原來啊,都躲到地下街裏去,避過烈陽和嗆人的黑煙。
中山地下街那邊有一個MOCA地下藝廊,就是台灣當代藝術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的地下分部,開在地下街有一些小展覽,更加貼近民眾。有三個展品,佔了三個舖面的位置吧,叫「老,不休!(Old,yes)」,是與歷史跟記憶有關的題目。
不知道是MOCA的作風還是普遍台灣的藝術展覽都是這樣的,我一走過去,一位殷勤的導覽員就立刻過來跟我解說展品的觀賞方法、藝術家設計作品背後的概念和意義等等。這樣的安排也許是希望把藝術品普及化,讓一般不進藝術館的民眾都比較理解;可是同是卻在扼殺了觀眾自主閱讀藝術品的空間。而且這樣培養出來的觀眾也容易變得懶惰,習慣了得有人解說;作品也得依賴導覽員而存在,否則似乎不完整。上次在MOCA看作品也有同樣的問題--作品沒辦法獨立跟觀眾溝通,如果沒有導覽員解說,就失去了溝通能力;但當導覽員解說之後,可能性就全給關掉,觀眾只剩下說「哦,原來是這樣子」的餘地。在導覽員熱切的眼光之下,我也似乎無法用自己的方法去閱讀、觸摸作品,只能依照被教導的操作方法去「使用」。
記得我們畢業展的時候,一大問題也是作品沒辦法跟觀眾建立好溝通的方法。當然我們的作品的問題是另一種,是比較學術理論化,然後很多東西沒有轉換到一個可供觀眾閱讀的形式上,就變成一本本厚厚的research資料,卻還沒成為作品。
在MOCA及MOCA地下藝廊看這幾個作品的感覺是,台灣的作品在形式上不太強,跟內容、概念沒有結合的很好,就變成玩的部分就真的只是玩,而且是在導覽員解說之後就沒有深入探掘玩味的空間,而想說的事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在考慮觀眾閱讀的部分,大多只設計出一些看來好玩的點子,觀眾玩賞的時候卻沒辦法在閱讀模式或行為上對作品有更多層次的觸摸。
不過大多作品都比較大型,佔的空間比較多,也許跟台灣的空間比香港遼闊有關吧。香港的作品氣質上比較intellectual,形式很強;台灣的則比較著重背後的情感或要說的故事,形式上卻往有落差。這倒還蠻符合香港人跟台灣人思維氣質上的粗略差別--香港人比較智性,很精明;台灣人鄉土感情比較重,個性比較直率,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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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信步走到中山地下書街,好長的一條地下街,兩邊都是書店,甚至中間還有擺賣特價書的攤子。店員不多又沒管理員,顧客都隨便翻書隨便看、隨便坐在一角就埋頭苦讀起來,都沒有人在干涉。不像香港過度神經緊張、有空間潔癖的管理方式。書非常便宜,常常有折,但印刷又不賴、翻譯效率又很高。怪不得台灣圖書館都一副破落沒生氣的樣子--就根本用不著去圖書館嘛,直接去買或者去書店地板上看完就好啦。
再往前走,近雙連站的部分有一個區域,兩邊沒有商舖,牆壁上卻裝上了全身鏡。一團團的年輕人就聚集著,把校服換成休閒服,把自己帶來的節拍音樂接上喇叭調亮,對著鏡子練起街舞來。
香港就是很缺這樣的空間!只不過是把沒有的通道放給年輕人,甚至全身鏡都不需要(有當然是更感動啦~),我們只不過欠一點不用給管理員趕走的空間!只要有一片這樣小小的室內空地就很好了。路人在通過地下街的時候,又可以看到年輕人努力的模樣,也可以隨便坐下來,看看他們排舞的情況。根本就不需要建那麼多好高鶩遠的大型主題公園,這樣日常的場景已經是最好玩、最看不膩的了。
Add comment 八月 15, 2009
偷窺病發

在讀妹尾河童先生的窺看印度。
關於印度的書,到底讀多少本了呢?
沉迷的程度讓我開始在疑惑──真正踏出腳步前往印度的動力會否在這層層閱讀之中被磨蝕;又或者,到臨她土地那刻的震懾與熱情會否被預先消費掉了呢?
還是抵不住在讀。
又覺得,她那種混雜、矛盾,無論讀多少遍都只會是鳯毛鱗角。
而一邊讀,又一邊加深了對印度式髒亂的恐懼…益發覺得,那麼多厲害的旅行者,我的文明病還是好深重──上次的土耳其之旅就知道了,又舊又臭的舊式罕廁還是會讓我拼死忍住不上、味道濃重的料理吃多了肚子會不適、炎熱之上揹背包走不了太久的路、在火車站等火車男人臭腳的味道會討厭、兩天不洗澡就開始發脾氣、無法在火車硬座好好睡一夜……數起上來,還是個頗不合格的旅行者,依賴過度舒適的「文明」生活,缺乏面對匱乏生活的勇氣,身子力量不夠,勞碌不得……
這樣的認知卻又教人忍不住想再一次踏上旅途。
在家到底安全愜意,出門了,任你多不情願,還是得按著那片土地的方式來生活。過程中有好多喊苦的時候,可是都不得不繼續,於是便才能發現更多的自己。
目前,我的dream destinations清單有這幾處地方:
- 印度、西藏
非常想達成從中國雲南、四川或青海取陸路入西藏,經尼泊爾再進入印度的路線。第一是從未試過陸路旅行,想真切感受一下「距離」和「土地」這回事,想在顛跛之中體味一步一腳印的走離故土而風物人事漸次變成異國情調的感覺;二是對藏傳佛教、印度宗教等的濃厚興趣。
這個偉大行程起碼得花三個月的時間,又非常希望與Mr.郭同行,經歷這趟我們共同的夢想旅程……但這位先生剛簽下了兩年全職合約,於是夢想之旅似乎就得至少擱置兩年了。
這大概是為何我沉迷著讀關於印度的書籍的緣故吧,心底裏想去的欲望始終非常強烈。
- 北非、摩洛哥
很想踏足非洲!身處亞洲、去過歐洲,也算略為看過中東,接下來就非常想碰碰非洲!
至於為甚麼想去摩洛哥,實在我也說不上一個好因由;也許是那些大刺刺的色彩、那回教清真寺、和西班牙只隔一個海岸等等魅惑我的元素湊合在一起的結果吧。
最神奇的是摩洛哥恰巧也是明珠和Ivo的dream destination!非常期望我們能一起造訪這個心底裏的神秘國度。
何時成行…也是沒法子預測的事,如果真要與明珠Ivo一起去,大概將會是某天突然一通電話大家都有錢又有空又燒上腦而衝動地決定出發的。
- 中東
去過土耳其之後就一直想在中東地區深入地蹓躂多一點。
為伊斯蘭文化所吸引、對阿拉伯人很好奇、想了解遊牧民族的生活方式、想看沙漠、乾旱的黃土與駱駝……
中東其實是很龐大的一片土地,想去的路線也有好幾條。
其一是伊朗、阿富汗等地。對波斯文化感興趣,又想親身了解一下當中的民族紛爭。
其二是「聖地」。想走敍利亞、亞美尼亞、以色列等地。
其三是沙地阿拉伯、卡塔爾等等阿拉伯地方。很好奇那些穿白衣把大指環戴頭上的男人是怎樣生活的、很想知道那些猶長暴發戶是怎生一回事。
這個旅程也蠻想和他一起去的…而且也是比較需要規劃的行程吧。不然自己或再找朋友去也可以,最多去較短時間和較少地方好了。(而且Qatar Airways我很喜歡、又不昂貴!)
- 蒙古
草原!羊群!遊牧民族!偌大的天空!酸奶!蒙古的歌舞!
好像有一股壯闊豪邁的烈性子在呼喚著我……
這大概會在某一天我突然忍不住就自己出發了──畢竟是dream destinations之中最容易完成的。
在此之前,下星期將要出發去台灣。不是太感興奮的地方,因為有太多別的地方想去、台灣又已去過幾次。不過打算找些特別的方法來感受在一個別的城市「生活」而不是旅行的細味……希望成功!
1 comment 八月 6, 2009
土耳其旅行記事之八──第一程夜火車
終於離開伊斯坦堡,要往第二站:安卡拉(Ankara)──也就是土耳其的首都進發了!對對對,別搞錯啊,伊斯坦堡並不是首都,雖然她做了都城千年,可是現在的土耳其首都是Ankara啊!遷都Ankara,也是國父先生凱末爾的懿旨之一,有說是因為位處土耳其中心位置,方便掌控各地。

第一次當背包客的我們,很想嘗試一下夜火車的滋味,決定走鐵道路線,從伊斯坦堡到安卡拉去!
我們不放過任何一次享受博斯普魯斯海風的機會,又搭上了渡輪,往Haydarpasa火車站去。那是一幢很美的老建築,座落在渡輪碼頭之旁。火車站樓頂很高,外面炎熱的空氣吹進來都變得清涼可人;還有大面的彩色玻璃窗,懸著一面鐘,上頭還停了一隻鴿子,就像魔女宅急便裏的鐘樓一樣。


從伊斯坦堡到安卡拉其實有很多班火車可供選擇,因為往東部去的路線大多途經安卡拉。當中最聞名遐邇的,是Ankara Espresi,即是Ankara Express,聽說是最豪華、舒適的,那當然價錢都較貴了啊!我們為了節省旅費,也想嘗嘗道地的火車體驗,決定坐較便宜的Anadolu Espresi(英文是Anatolian Express)。
買好了票,就四處閒逛,在海傍的公園坐下,取出象棋來打發時間。誰知道又惹來途人圍觀!有兩個小女孩一直跑來跑回,帶點腼腆地偷看我們;跑了好幾回,兩個女孩終於下定決心走過來。可是和她們到底語言不通,比手劃腳一番,和她們拍了個照,兩個女孩才心滿意足的離去。這是我們第一次被土耳其人熱烈要求合照,當然在往後的旅程還陸續有來!不久之後,我們搭乘渡輪的時候,就又有一群小孩逗我們拍照了!


開始入黑,揹著重重的背包,我們決定回到火車站等待上車。太陽西沉,空氣便冷卻下來,火車站便成一抹抹靛藍與紫灰。在士多買過頂肚的牛奶、餅乾,等待。

終於上車了,晚上十時到明早八時,醒過來便是安卡拉了。我很喜歡刻在車窗上的土耳其國徽,一顆星一弦月,外面是茫茫的安塔托利亞平原,很有點星月在途上的旅人況味。

Add comment 七月 7, 2009
土耳其旅行記事之七--變樣的文字
奇怪的事,東走西翻,在伊斯坦堡想找著一家書店,似乎是不太容易的事!我們一直就想逛書店,在大街小巷中左穿右插大半天,終於才找著一家小小的,便立刻衝進去抓起書來狂啃…意料之內的,英文書少得幾乎沒有;我們翻著土耳其文的書籍,就只能「看圖識字」了。


很喜歡看這些老照片和看不明白的字符。現在看見的土耳其文是近幾十年的事,由土耳其國父Ataturk凱末爾推行的土耳其現代化運動的語言改革產 物。從前土耳其文是以阿拉伯字母拼寫出來的,就是在上圖裏看見的那些彎彎曲曲的文字,看起來也就是阿拉伯字,但文法、語法就是土耳其語的;而現在的土耳其 文是採用了拉丁字母,即是非常接近英文、法文等語言的外觀,只是因應土耳其語的發音需要再外加了幾個特別的字母,比26個A-Z多了幾個ğ、î、ş、ü等 等。除了字母的樣子變了之外,聞說當中的用字也刻意革除舊有從波斯語及阿拉伯語中借回來的詞彙,明顯凱末爾是想與鄂圖曼帝國、與阿拉伯世界的緊密歷史關係 劃清界線。有人說因為語言改革的關係,土耳其的文盲率正在大幅度降低中;但同時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新一代的土耳其人再無法具有閱讀舊典籍的能力。他們對 阿拉伯字母一竅不通,現代化運動之前的所有文字記錄、所有書籍他們都無法讀懂,連爺爺奶奶的祖墳上的墓誌銘都是一堆看不明白的鬼劃符!

這不 禁讓我想起中國的簡體字。中國文字的精粹在於其一筆一劃都有意思,它是一幅幅言簡意賅的圖畫,紋樣又處處蘊含著千年的歷史源流演變;一旦化為簡體字,這些 就全都失落了。不過到底簡體字還保留著一點骨骼,學簡體字長大的人要去學繁體字,仍然可能,而且尚算有跡可循。由阿拉伯字母轉變為拉丁字母卻是更為連根拔 起地使新一代無從追溯過去了。
土耳其舉國上下大部分人都是國父凱末爾的擁戴者,到處可見他的英雄塑像聳立著,英姿勃發的。對土耳其人來說,他是帶領衰落的鄂圖曼帝國走出陰霾,邁向現代化之路的軍事奇才、重生之父;對我來說,卻覺得這個人對文化的破壞實在不少。生活的現代化、語言的改革,處處顯露著土耳其想要擺脫阿拉伯伊斯蘭包袱,靠近歐洲的心態;土耳其想要加入歐盟的事件,就是一個更為直接的宣示。可是我不禁覺得土耳其人有點可憐…他們愈想要變成歐洲、親近歐洲,就愈令人神傷--歐洲可從沒把你當成一份兒呢。膚色樣貌的大不同、信仰的不同、歷史因素等等,旅途中遇上不少人,我知道歐洲仍有很多人對土耳其存有岐視,說起土耳其人便歪起嘴臉。有不少人仍會覺得土耳其是野蠻、落後的遊牧民族,吃香料、有體味;再者,很多人心目中,穆斯林是比基督徒「落後」的。是啊!很奇怪的道理,哪有一種宗教是比另一種「先進」、「文明」的呢?如果土耳其人自己都沒辦法相信並愛惜自己的瑰麗文化,而只努力歐化、仰人鼻息,那將比鄂圖曼帝國的衰敗更為可悲,因為那是一個民族對自身文化的棄捨。
不過我心目中的土耳其人是單純的。旅途上遇上的土耳其人,十個有九個半都豎起大姆指讚自己的國家beautiful,說土耳其是good;如果反過來看香港,可能十個有八個都會說我想離開香港!遊牧民族的率性樸實依然流在他們的血中,他們依然豪邁豁達,熱愛自己的國家、為土耳其人的身份自豪;我只希望,掌控權力的人能夠多尊重自己的文化,不要一味屈膝於歐西霸權之下。

Add comment 七月 7, 2009
無事忙(伊斯坦堡的第二天)

和伊斯坦堡街上那許多懶洋洋的貓兒一樣,我們愛動便動,累了就找個陽光晒著半身的地方歇息,任由八月天毒辣的日光在腳上留下印痕。

在大街上肆意蹓躂,也沒有太多必須得去的地方。
看見有趣的老房子便停下來,仔細察看窗沿的紋樣、朽壞的門栓;用沒有好好做資料搜集的有限常識,猜測那到底是屬於基督教時代抑或伊斯蘭時代所遺留下來的產物。


我喜愛那些白灰色的偌大磚塊,樸實的線條簡潔明快,有一種落落大方的舒適感。已經看膩了過於精雕細琢的華美了,能讓我躲避烈陽的石階不似大理石般過於冰涼,是剛剛好的平和,也不熾熱,它就如此靜靜地的,張開懷抱等待。

我覺得,人應該盡情的享受陽光、下午的茶點、悠悠海風、午睡的休憩和與所愛的人倚著坐的所有時光。
Add comment 七月 6, 2009
我喜歡她的名字叫「咽喉」-博斯普魯斯海峽 (土耳其語İstanbul Boğazı;英語 Bosporus)

看異地的名字,就很喜愛那在譯音背後藏著的意思。我很愛在伊斯坦堡乘坐渡輪,橫渡這片分隔歐亞的小海道;而原來她的名字叫「咽喉」。
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對於在咽喉上的航程神傷不已,看著日益凋零的鄂圖曼建築遙想帝國昔日美好;我往來海道上,久久不肯離開渡輪,為的卻是單純的,愛上了這片海風。

海得有多遼闊、風該吹多猛烈?博斯普魯斯之上,帶鹽味的海風拂拂不止,我的髮沒有一刻安靜。我喜歡渡輪上賣甜茶的侍應叫賣聲,攜帶著鐵盆子,洋溢著甜茶的香氣,用土耳其人那直率熱烈的深棕色眸子與爽朗的英語向你問好。他不帶卑微服務生那過分的屈膝,也無商人狡黠的眼色,似乎他的工作如此,渾然天成,坦白不過。在高度發展的伊斯坦堡海岸遊客區當中,這一點僅存的落落大方讓人胸懷愜意。
離開伊斯坦堡的火車要晚上十時才開出,Deniz的家又不能再留;我們扛著重重的背包,決定這幾個小時,就悠閒的,在海風之中度過。我們到最鍾愛的Eminönü碼頭坐船去!
坐第幾次了呢,我們實在是愛上了這一段航程。<<午夜快車>>的作者說這是一段五星級的航程,的確是啊。才幾塊錢,享受這海風,嗅著甜茶之香。船每一次靠岸,我們賴著不下船,看著人潮湧下去、又上來──遊客、上下班的當地居民、工人、孩子、披頭巾傳統服飾的婦女、披鮮艷頭巾打扮新潮的年輕女子、以至衣著性感濃妝艷抹的……我樂此不疲地閱覽著往來的人們,沉浸在這幅流動的風景之中,一直等到夕陽在博斯普魯斯的海平線上沒下去。那邊是通向黑海、抑或地中海?太陽在這海道落下以後,正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升上?

Add comment 六月 14, 2009
伊斯坦堡:藍色清真寺 Sultanahmet (Blue Mosque)
第二次來了,伊斯坦堡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獨自一個,沒有任何獨自出遊的經驗,當背包客也僅還是第二次。去一個可算是在中東的伊斯蘭國家。
那時是exchange,當交流生。看著香港城市大學那張悠長的供交流的外國大學名字清單,循著名字逐一查訪網站;最後我選擇了不到英美澳紐,決意要找一個我所不熟悉的民族、我所完全不認知的地方,開展我的旅程。
斯里蘭卡…抑或土耳其?也不知道決定是怎麼下的,也許是出於菲倚帶領的那一個蘇菲旋轉工作坊,對伊斯蘭有點模模糊糊的冀盼,想要去親身撫摸她。
翻開旅遊書籍:伊斯坦堡,從前的君士坦丁堡。作為基督徒的地那麼多年了,現在竟是伊斯蘭世界。身處在歐亞的邊陲、咽喉海峽接連著地中海與黑海…這些混雜的特質,愈來愈吸引住我。正是為了這點半端不明,因此而出發的。
又是暑天的時分,我又來到了伊斯坦堡。
事隔一年,這次我牽著你的手;決定要好好的把土耳其看一看,還要當一次真的背包客。
Sultanahmet,我又回來了
我那時最愛到的藍色清真寺(Sultanahment),曾經一個人,從大學宿舍第一次搭上當地的巴士,轉乘小電車,找到了她。那個炎熱的下午我的心躁動不已,沒法丟下思念與不安;卻在藍色清真寺的地毯上,仰望著伊斯蘭那一個又一個的圓,安靜了下來。
那時就決定了,一定要帶你來,帶你看這些安憩的圓,赤足在溫軟的地毯上安歇,還有那美麗的海。
如今再來了,藍色清真寺卻喧鬧不已。都知道Sultanahmet已成了徹頭徹尾的旅遊區,卻猜不到真的幾乎被遊人淹沒了。粗暴的閃光燈閃個不停,遊客們衝進來,用攝錄機瘋狂的拍,留下了到此一遊的記錄,又忙不迭的衝著離開。藍色清真寺成了個推推擠擠的集市,禱告的寧靜到哪裏去了?
只見有兩個束著馬尾的東方女生,一個手執著韓文的旅遊書、另一個拿著日文版Lonely Planet,都是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著;一會兒翻一下旅遊書、一會兒拿出筆記本,寫些甚麼。就像是整整一年前的自己。那時我忘了帶筆記,坐下來卻思潮起伏,想寫下紛亂中得到寧靜安慰的感動,就拿出媽買給我的中文-土耳其文對照手冊來寫。那時我也束著馬尾。穿著紅背心、踏著黑色人字拖。她們就像從時間分岔點上分裂出來的兩個我,完好無缺地端在著,等待一年後我再回來察看──我原來是如此這般。
握著他的手,眼眶有點熱;他用大手拍拍我的頭,不真實的記憶就浮起來,溶進了伊斯蘭圓線條的穹頂之中。
Add comment 六月 14, 2009
浪遊的文字
很喜歡讀遊記,在沒有旅行的日子裏,執著一本,在房間裏繼續馳騁。最喜歡讀那些浪遊的文字,在匱乏的大地上走,人愈走得遠,就愈往內看。我愛去貧窮的旅行,背包裏帶的很少很輕,準備也沒有太多,就這樣而出發。因為如果有太多的金錢,住進一間舒適的旅館,牆壁和空調就會把你跟外面的世界隔絕,你沒辦法知道這裏的天氣是如何變化的,也無從領略得到這土地上的人民長夜是如何渡過。付不起錢進開給外國遊客的貴價餐館,路邊攤是最便宜的好選擇;那是這地方的人天天吃的東西。旅行團的特色美食宴反倒就不是那味兒了,那不是尋常百姓常常吃的地道風味。在不同的路邊攤,吃同樣的食品,吃上十天八天,才吃得出,那小食背後的靈魂。
浪遊人沒辦法立刻就把漫長的旅程寫出來。要嘛它就變成一篇流水帳,要嘛它就太多事情沒辦法寫。這本書的主人隔許久許久以後才把旅程寫下來。足夠的時間,把得過濾的都濾走了、要忘掉的都忘掉了,連照片都快要褪色的時候,還留下來的,都沉澱好。翻起記憶的邊沿,重看旅途上的一幕幕,感情依然激盪,可是已經讓時間拉得綿長了。
最思念你的日子,如果你不在,我還能留在這兒嗎?不如就趁這個時候,我也出走,打開窗就溜出去,不顧一切的奔馳。思念也許更為滿溢,但不得已,凝滯著的話壓抑會成為深沼。
最想在一個地方生活上一陣子。透過日常的生活去明白另一個民族的靈魂;那不是作為一個過客可以做得到的。日常的瑣事,作為一個居民才會接觸到的層面,大至辦理稅務公務文件、租訂房子,小如陰雨天裏人的活動、洗晾衣物的方法等等。如此漫長輕微,才一點一滴的把底蘊都滲漏進去。
Add comment 四月 29, 2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