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椎痛
昨夜心悸,一顆心在胸口內不住顫動,胃抽搐著疼。但折騰到半夜,總算睡得深沉,不像前一個夜晚,和貴州隊員吃飯談天,談到夜半太亢奮,一夜睡眠淺得誇張,腦袋沒停下,幾乎都在重覆著談天的內容。
只記得睡前喝了半杯麥片,是家裏唯一找到的,安撫抽疼的胃的填肚飲料。喝完草草爬回我的房間,看見窗外一片迷濛的,馬鞍山在夜裏給罩在濃濃的霧中。所以起來時感覺像初春。霧濕答答的,暖意微拂,陽光和煦。
我本來很愛這個天氣,雖然冬天像是沒來就走了,也說不準下星期會否又突然冷下來,可是今天的陽光就是今天的好。
(更多…)
Add comment 一月 28, 2010
呷口好茶
每天早上進入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泡茶。
現在很乖,聽從中醫師的勸告,每天都只喝溫熱的東西,和冷飲分手很久了。幸好我對飲食的癮子不算很大,大概是從小因敏感的關係,早已經習慣戒口了。
以前我只愛喝清水,每天都喝好多好多;現在卻偏愛茶。茶的清甜與回甘實在美妙,我不懂喝酒,不懂得說那些複雜的酒之術語,甚麼木香榛子味杏仁味,層次豐富等等,不過我想,茶絕對不比酒遜色。
(更多…)
2 comments 一月 26, 2010
舞道新傳人﹣﹣評《舞道x傳人》
﹣﹣評香港舞蹈聯盟「編舞新人王」系列之《舞道x傳人》
(原刊於《舞蹈手札》)
文:陳冠而/2009年10月19日
繼「編舞.新系列」之《鋒芒四露》及《目迷五色》後,又一批新編舞在香港舞蹈聯盟帶領之下發表舞蹈作品。與上兩季重點提攜新進編舞不同,這次的「編舞新人王」系列之《舞道x傳人》在藝術總監楊春江的策劃下,著重跨媒介的互相撞擊,編舞聯同不同媒介的藝術家,打造一個個讓人滿懷期待的、充滿活力與可能性的年青新貌。
Add comment 一月 25, 2010
親密傷感的奇幻旅程──《人在旅途洒淚匙》
親密傷感的奇幻旅程──雙妹嘜舞蹈劇場《人在旅途洒淚匙》
(原刊於城市文藝)
文:陳冠而
繼《女人濕地》及《與山伯同床》後,雙妹嘜舞蹈劇場再次從文本入手,銳意探尋舞蹈與文本結合的火花。《人在旅途洒淚匙》比上次《與山伯同床》更為流暢俐落、得心應手,許是因為今次改編馬奎斯的《異鄉客》本來就是各不相關的十二個短篇,而非一個完整的故事。《與山伯同床》明顯受宕於故事脈絡的制肘,想要塑造角色卻又被角色拉扯著走,顯得不俐不落,處處小心翼翼,收放難以自如。上作最大的障礙是要「演」一個角色,甚至企圖以戲劇的方式去讀白、演一個角色的心路歴程;但要說一個起承轉合的完整故事卻向來不是雙妹的長處,也未能找到有效的方法把陳慧故事中的傷感愁思與雙妹嘜獨有的嬉鬧中見感性結合起來。
(更多…)
Add comment 一月 25, 2010
神往的絲路--中亞天籟:牧歌、靈韻與詩謠
家裏有個大木櫃,裏面珍藏著媽媽的許許多多本厚重相簿,樣式有好多種,那時大多流行放3R相,有些有摺頁,長長窄窄的,四張照片一直行,一開頁可以再翻出一個膠套頁,如此攤開一版便放著十六張照;有的方方正正,左右均是四張照片組成的長方形;而我最愛的那種,每一頁都是一塊硬紙板,上面覆著一層透明膠膜,相片就安放其中。這種相簿最能看見媽媽當時的仔細心思,因為照片可以隨著擺放,甚至剪裁成不同的樣式。我嬰孩時期的童稚模樣,一一被媽媽細意的安放其中。
兒時每隔一陣子,不知怎地就會把大相簿從櫃子裏搬出來,攤在地上,媽抱著我和妹,翻開本子,從照片中道出一段段往事。除了爸媽倆的婚照與我們的幼年,還有好多好多,是母親年青時放浪出遊的照片。
說過不只一次的這許多遊歷,我記得媽的旅行範圍都是中國,爬過許多座名山,照片裏雲海與霧氣妖繞,還有畏高的她爬在鐵索道上的印象。最讓幼小的我聽得心神激盪的,卻總是連接著西域去的名字──絲綢之路。
多數的模糊想像都是從那時媽媽的口述故事與發黃照片殘存而來的,與中原的名山秀水不同的塞外風貌、漢族以外的少數族譜、不同信仰的遊牧民們,沙漠,曠野,綠洲,地下水道,葡萄園,吐蕃,回民,種種名字與圖畫,在我私密的幻想彊域圖上,點出一朵朵奇幻瑰麗的花朵,我總是想去親歷一遍,母親當年走過的路。
(更多…)
Add comment 十二月 14, 2009
芬蘭公藝事劇團《活著,舞吧!》
文:陳冠而
評論場次:2009年10月9日(星期五)晚上8時 葵青劇院演藝廳
(原刊於《文化現場》)
舞台一片空蕩,左上方吊下紅色繩環,冷冷的藍光從上方瀉下,在地下劃出一個光暈。光暈裏躺著兩位舞者。作品以患麻痺症的舞者圖里.赫爾基.希爾(Tuuli Helkky Helle)的詩啟始。圖里的身體蜷曲在台上,無法以自己的力量坐或站著;她讀出詩句,可是由於身體麻痺的限制,她的話語難以被辨識。隨著龐大的低頻心跳與呼吸聲效,身伴的健全男舞者扶持著她麻痺的身體慢慢起來行走、旋轉,無法直立的軟弱身軀倚靠著另一人的身體得而行走在舞台上。接著出場的兩位舞者,互相摸著身體而行,一種盲者相互倚賴而得以行進的方式。舞蹈動作非要向難度挑戰,只在呈現「真實」的身體狀態,卻處處顯示著一種對生命的珍而重之。
(更多…)
Add comment 十一月 23, 2009
兩星期,加油!
《傻姑娘與怪老樹》進入最後兩個禮拜了。還有一星期就入台。
剛開展全職工作,還加上排練和演出;由衷覺得,業餘搞戲的人都是能人所不能的超人!易累的我常常都想放棄,負能量飆升,想哭想抓狂,惹得身邊的人辛苦了。可是看著排練場裏的大家,一樣得為生活的其他部分忙碌,還是努力堅持著,就不得不一邊佩服著、一邊繼續。陳露,《旋轉,三途川》時妳真是精神可嘉啊!排了幾個月的戲耶(而且還是個不易排的戲…)!!!我要向妳九十度躹躬!妳是神!
第一次看水哥執導、也是第一次被他導戲,獲益良多。導演是一個很有強烈個人色彩的角色,每位導演都有很不同的工作方式,當中也反映著他看這個世界的角度。水哥注重「中得心源」,強調演者的內在;這次演出,與其說目標是要「演一場漂亮的戲」,不如說更著眼於我們在其中的學習歴程。
很希望成為一個演員并以此存活的我,離開校園一年來,真的很幸運地有進劇場兩次的演出(謝謝Bonni和Sean!),還能在牛棚導了一個戲。其實我的演員資歴呢,不過就是中學的話劇組而已,中五以後,只在year 1那年在前進進的i-D兒女《宇宙連環圖》做過chorus。憑甚麼成為一個演員,我常常都很惶惑。在APA這樣的演員訓練主流之外,摸索著自己的位置,不時夾雜著許多自我質疑,frustration很多。過去那一年的兩個演出,才好像剛剛找回一點作為一個表演者的感覺;我很想繼續更努力、更認真、更紥實地做演員的訓練。
不住的演出,從鍛鍊之中琢磨自己。很想成為一個有感染力的演員!那天第一次run-through後的討論,也重新讓我想起,其實演戲并沒有對與錯,我們都太習慣開動了self-judging system。我想起一個表演者最美的時候,是他完全專注在當下,開放了自己的身與心,享受著當刻的呼吸。非常簡單,但也極為困難。我想起孩童與老者:孩童是一片純白無瑕的率真,老者則是看遍所有反璞而歸真。我現在似乎是困惑的青年人,滿腦子問題、滿胸口鬱結;但,加油,努力的走吧,別忙了沿途的風景。
水哥說了一句:「寧可在戲劇界做一個庸才,也不願在商業界做一個奴才。」我不知道排戲到累極了而看起來不表示甚麼的大家心裏是否都有同一陣悸動,至少我自己就默默低著頭,眼眶卻都差點發熱了。
Add comment 十一月 1, 2009
土耳其旅行記事之九 ﹣ 大家都說悶的首都安卡拉

安卡拉,或者安哥拉,寫作Ankara,事實上中文譯得非常準確,比用英語方式讀”Ankara”更要貼近土耳其語的發音。
大家都說土耳其的真正首都安卡拉是個無趣的城市,說她取代伊斯坦堡成為首都完全是因為地理上較是現代土耳其的中央地帶,為管轄東西南北各部之便而憑空而出的軍事政治之城。連住在Ankara的人都會說她悶。
怎麼我們又特意搭乘一程夜火車來這個大家都說悶的地方呢?就因為想去看一下不是遊客聚滿的本地地方吧。悶的地方有她的好,其中之一是能提供住宿的CS host特別多吧!也許因為這裹的確不比伊斯坦堡的五光十色,大家的時間表不會擠得滿滿的,就更樂意去接待我們這些灰頭土臉的遠道之客了。我們這第一次沙發衝浪背包之旅,決定了不一定要跑景點,去遊客必去的地方,隨意點,碰上甚麼便到哪裹去,讓機緣帶我們遊歴。所以有一半的行程沒有在事前計劃好,就由「那裹有host就往那兒去」這樣的原則決定。
在伊斯坦堡的最後一天,還沒有host能確定收留我們,慌張得很,離開Deniz家的時間都快到了...
都想要放棄了,還是再按一次cs郵箱,咦,有回覆的電郵!幾位住Ankara的朋友都能收留我們!真幸運,比起伊斯坦堡,上千個hosts寄幾百個電郵都沒人回覆或者都推掉,Ankara則只寄了幾個電郵幾乎大家都爭著收留我們...就開始隱隱感到這兩個城市氣質與步調上的差別了。真不好意思,最後反而是我們兩個過客竟然要推掉人家的盛意。
中國說法叫軟座吧,媽媽說她年輕時的中國鐵路旅行是這樣稱呼的。還沒去過歐洲,很少火車旅行的經驗,胡裡胡塗的我們坐第一次的夜火車。九小時,晚上十時從伊斯坦堡美麗的H.Pasa歐式火車站開出,翌日早上七時抵達安卡拉。
傍晚豪氣了點吃了個Eminönü港口的balık,鹽烤的鮮魚洒點檸檬汁真是好吃極了。沒處可去揹著大背包的兩人在天快暗下來時就走到火車站等待。火車站旁零零星星的幾間小食店,販賣著糖果、巧克力、汽水或果汁之類,買了些牛奶與餅乾作晚餐。
晚上的火車旅客都安靜,整頓好行李就靜靜吃點東西;發車一兩個小時後,火車走已奔出伊斯坦堡的市區範圍,往逐漸荒涼的Anatolia高原駛去。在平原上奔,夜裹涼多了,候機時拿的毛毯大派用場,把身子緊緊裹住,催促著自己睡去。
一夜沒睡好,腰痛的老毛病又發作。
睡不著的時候就爬起來,看著夜裹的荒原。以前總以為沒有燈的晚上是黑暗的,大自然的原野在夜裹會伸手不見五指。原來晴朗的夜,月光遍洒黃土地上,柔和的光輝也足以照亮整個夜晚。有時鐵道旁也是公路,客運巴士otogar與火車時而井肩時而超越,車上坐的一樣是趕赴另一個城市的旅客。有時鐵道與公路岔開,剩下一條孤零零的鐵軌繼續在藍色的夜裹前進。偶而遠方看見一些移動的身影,我急忙從口袋裹拿出眼鏡,戴上,察看,啊,是羊群,與看護羊群的牧者。我想起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只是那故事聽來遙遠,忽地牧羊少年現身眼前,竟然使我有點不知所措。我安穩的坐在車廂裹,任由鐵道載我前行,可是夜裹依然覺得風冷而寂。那荒原上獨自守護著羊群的少年呢?心裹在想些甚麼?

輾轉之間,臨近破曉時分終於沉沉睡了;可是睡不一會,火車已到達終站,安卡拉,我睡眼惺忪地初次邂逅看這個城市。
拿著那片地址,手上又沒地圖,對安卡拉半點都不認識,連基本的方向概念都沒有。我們撐著沒睡好的疲憊身軀,隨著人潮穿越售賣廉價假貨的地下隧道,到達地下鐵路站。我們先要找Isra的家,按著她的指示,我們得先乘地鐵,再轉巴士,到達她口中的kuğu park,天鵝公園。地鐵只是一個站路程,我們決定省錢,同時用腳步認識一下這個城市,沿途順道看看有沒有吃的。距離比我們想像中遙遠。終於找到巴士站,我們都睏倦得很。擠上巴士,剛巧碰著上班時間,整架車擠滿了人,幾乎連站的位子都沒有。我們從後方的車門上車,也沒辦法擠到前方去付錢,唯有把硬幣一人傳一人的傳到司機旁的錢箱;然後司機撕下票,又一人傳一人的,輾轉地傳回我們的手中。

一下車就看見一位長直黑髮、身段頎長的女孩在那裹興奮地揮著手大叫,我們傻傻的走過去,她就親切地擁著我說,「Welcome to Ankara!」這就是Isra,我們在土耳其的第二位CS host,安卡拉的東道主。
Isra長得非常漂亮,身型也很優美,人活潑得很,她的profile是這樣介紹自己的:「The others say that I’m lovely」。她這樣介紹安卡拉:「Ankara is very small, compared to Istanbul. Istanbul is a city and Ankara is a village!」隨著她的腳步,走上斜坡,果然路過一個天鵝公園﹣﹣那是一個很小的公園,就在路旁,隨著地勢有幾塊草坡,長椅與樹下坐著些早起的老人在讀報,池塘裹有不少天鵝。
天鵝!好奇怪!無端在路旁的公園有一堆天鵝!如果在香港的話,只能在香港公園或九龍公園之類的大型公園看見天鵝吧,而且還要給籬笆重重圍住!這裹的天鵝卻非常自由,可以扭著屁股走到草地上歇息。正當我想走過去看天鵝的時候,卻發現Isra愈走愈遠,一點也不想靠近公園...「I am afraid of birds! They are horrible!!!」一邊說還一邊露出可憐的神情,拉著我們離公園再遠一點。她說她很喜歡在公園坐著聊天晒天陽,就是不明白幹嘛政府要放些天鵝進去,害她都不敢走近池塘;我們忍不住笑了起來,Isra真的很可愛!
Isra的家在地下,推門進去,正要脫下鞋子與行裝時,一位睡眼惺忪、頭髮也蓬鬆得很的高大男孩穿著拖鞋出來,和Isra談了兩句土耳其話,看看我們,就露出腼腆的笑容跟我們打招呼,擁抱了一下。土耳其人也喜歡臉碰臉的打招呼方式,和他貼臉時,還冷不防被他的鬍渣刺到了。還以為是Isra的男朋友,原來是她的弟弟。搞了半天我們還是記不住他的名字,最後要請他寫出來我們才弄得懂﹣﹣Isra喚他Hakos,那是小名,正名叫Hakan;之後在另一位couch家有土英字典,我還無聊得查他的名字,原來是「皇」的意思。
這兩姐弟,是愛玩之人,我們說不愛drinking,真是掃了他們的大興﹣﹣他倆最愛就是泡酒吧喝酒跳舞聊天了!他們的故鄉是Adana,土耳其南部較近海的城市,旅遊書沒仔細提起這個地方,我也不知道那兒有些甚麼,只因是他們口中的hometown,我逕自把Adana想像成一個鄉間小村落的模樣。到之後機緣巧合之下竟到訪Adana,才發現我的想像大錯特錯。兩姐弟逃離hometown來到安卡拉,大概就是為了要玩吧!住他們家幾天,每天都有不同的朋友來訪,在那色彩繽紛、有大咕𠱸最適合懶懶地閒躺的客廳裹喝酒玩啤牌玩通宵。

在安卡拉,我們也沒有很特別想要拜訪的地方,而且Isra家很舒服,就懶洋洋的整天不願出門,在Isra的廚房大展廚藝,又來中國﹣土耳其美食文化交流。令人驚詫的是,他們家(竟然又)有淘大生抽!中國文化果然很普及呢...原來前一年他們接待了一位國際交流生在他們家住,他們口中的Thai brother,也要用筷子、做飯要生抽,留下來的剩餘物就惠及我們了!
我們做了些簡單的翠玉瓜炒雞肉、蕃茄醬意粉,好奇的Hakos每一道菜都要嚐。土耳其人對香港煮法的評價是:「如果是我們,肉會再煮焦一點」/「意粉甜甜的,好奇怪!」Hakos還努力地用筷子吃意粉,好可愛!然後另一餐Hakos也回敬我們土耳其菜式﹣﹣Köfte和土耳其式炒雞肉。Köfte大概是用絞碎的肉做成不同形狀的食品的統稱,所以Köfte會有很多種,例如不同的肉、不同的形狀等等。炒雞肉呢,我們會先用豉油和糖醃一會,然後下鑊用油炒至剛好熟,肉還是軟滑和帶點水份的;Hakos的土耳其方法呢,就是不醃,直接開大火下油,炒啊炒,炒的中途加一大把香料和鹽巴,然後炒到熟、繼續炒直到有點焦,吃起來就很具鑊氣,肉也有點乾乾的。
Hakos做的菜很好吃,姐姐Isra卻不會做菜,只會弄些奇怪甜品,然後弟弟和她的朋友都不甚欣賞,反倒是我們一來就大口大口的吃她做的香蕉巧克力蛋糕,還豎姆指大讚,讓她好高興。
1 comment 九月 28, 2009
鸚鵡學舌
喜歡認識來自世界不同角落,講不同語言的人們,和他們坐在某張餐桌前面,天南地北地胡扯著,每每會觸碰到彼此語言之間的微妙異同。
昨天和久違了的Anson碰面,似乎是上一個冬天長洲的進劇場聚聚之後真正的見面。這次碰面的目的是 : 教倉頡 (!) 。對於教學時常會沒信心,覺得自己斤兩不足的我,倉頡竟然是游泳以外我最自信滿滿的項目。教倉頡的時候,我説我覺得創造倉頡輸入法的那位仁兄,其實是真的懂得中文(我意思是漢字)的。說的時候一半是隨口溜的胡話,說完卻又覺得不是沒道理。字母拼音語言的輸入法比較簡便,只要把字母在鍵盤上安頓好位置便基本可行。可是漢字呢… 真令人頭大,那可是個個不同的一張張圖畫啊! 光想想要拿起康熙字典把逐個字描繪成點陣圖案就覺得是不可思議的浩大工程了,最重要的卻是還得想個法子,在那有限的鍵盤字粒上創造出拼湊那無數(還要陸續有新字發明中)的漢字。
Anson在日本留學,而後工作,旅居共九年,日語精通得已能作翻譯程度,連人也不禁沾染了點點日本味道。於是非常忍不住,脫口而出我那僅有的幾句日語,想要玩一下 : Arigatou! Conbawa! Anson竟然說我講得有八九成正確! 讓我不禁沾沾自喜起來… Anson說我講出來的語氣,感覺很像日本人,那當然啦,我日常的壞習慣就是,每聽見外語都會忍不住模倣。就連媽在看韓劇日劇時,都會角色講一句我又跟著講。我懷疑自己有鸚鵡基因。
模倣的時候會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說著某種語言,總會帶著該種語言的特質。例如學松隆子講 “Hai! Arigatou gozaimasu!”,就不禁變成日本女生稍得提高聲調尖著嗓子的可愛調調,下巴不由得往下頷,腰也幾乎想躹一個躬。
在土耳其博斯普魯斯大學裏認識了優子,我生平的第一位日本朋友,生日居然還和我一樣,只認識了幾天就非常投契。優子給我的印象和電視機給我的日本女生印象非常不同,她的英語發音也許還不是十分標準,但她自信滿滿,也講得流利,不為自己帶日本口音的英語自卑(有很多人可是會為口音而自卑的),爽朗的感覺很討喜。說著美式英語,我們放鬆的靠著椅背大聊特聊,偶爾太興奮就手舞足蹈。可是隔天在學校裏碰上了另一間日本大學來的交流生,優子禮貌地過去打招呼,忽地像是變了另一個人。優子當然還是爽朗豪邁的優子,可是一旦講起日語,可愛聲調和禁不住想要躹躬的身體姿態就像套餐般一併回來了。那一刻覺得,果然還是有“日本底”!
在土耳其,香港人所不熟悉的土耳其,若非前陣子新彊騷亂牽扯進東突厥勢力,大概很多香港人都不會太留意這個國家。倒是日本人還蠻常來土耳其旅遊的。在伊斯坦堡的博斯普魯斯大學裏,美國來的交流生佔過半數,第二是德國人,其餘的多半是歐洲其他國家來的。可算是中東地帶,中日韓等遠東面孔非常少,不像西歐美加到像碰到香港人。所以一旦看見黃皮膚黑眼睛,我就一定會撲上去談個話。日本來的優子,文化背景和來源地和我最接近,忍不住討論起東亞人的思鄉之情,講米飯講筷子。奇怪的是,說起好多日本或中國東西,英文名詞我太貧乏,日語又真的不懂,卻竟然靠寫的能溝通起來! 尤其是地方名,優子說她來自Osaka,聽不明白,一寫 “大阪” 就恍然大悟。法國女生Eleonere看得一頭霧水,這兩個東亞人怎麼講的明明毫不一樣,寫出來卻搞得通?
土耳其語也滿是驚喜之處。土耳其,很陌生的名字,位置歐亞邊陲,怎想也和中國不算近鄰。最離奇的是土耳其人對中國人的莫名愛慕,真堪稱世間罕有… 要知道,歷史源流以來,我們中國豬並不是歐美白種人的敬仰對象,近代以來,甚至連中國人都可能快不喜歡自己了。伊斯坦堡的CS host Deniz卻說,土耳其與中國是世交,歷史上甚有淵源。怎生說起? 原來土耳其是突厥!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孤陋寡聞!!! 或者好多人其實知道…) 語言表面上看來風馬牛不相及,之前用的是阿拉伯字母,土耳其現代化之後改成用拉丁字母。可是談起來,又發現不少事物的發音相通。日常事物如“水”,土耳其語是“SU”; 茶的土耳其語是“CAY”(音chai),發音九成相像,民族交流的證據俯拾皆是,就像在日語韓語中不乏與廣東話發音相近的詞彙一般.
所以喜歡學習語言,在其中能夠窺探各種語言蘊涵著的歷史源流和文化脈絡。那許不是具備理論框架的精密分析,與及語言時刻變動著的混雜,豐富的多樣性面貌,卻處處迸發著一種濃濃的活的意味。
有一個不可能的願望,就是很想知道我的母語廣東話到底sounds like what。就像我們聽一些不明白的語言,於我就是泰文菲律賓話冰島語一樣,不理解字義,才會只聽到聲音。Deniz問我土耳其語how does it sound like,我的詞彙不夠精準精闢,不懂形容,只籠統的答不像拉丁語系的語言,和有很多短促的音。我問Deniz那廣東話呢,和泰文像嗎? Deniz笑著搖搖頭–我沒聽過泰文呀,所以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呢。快找個不懂廣東話又不懂泰文的人,告訴我到底do they sound similar!
Add comment 九月 23, 2009
台北散漫(三)–訪農莊

終於聯絡上WWOOF的農場主人!
因為風災的關係,其實已預料到中南部的地方損毀嚴重,去農場的機會比較渺茫……不過終於聯絡上台北的一位農場主人!苗栗那邊的主人也有回覆,但說颱風關係不方便接待,希望他們那邊還好吧!
聯絡上的是亞曼先生,農場在陽明山,其實就天母和北投往山上去一點點就是了。是一個小小的有機農場,感覺有點上馬鞍山後山邊的小農地;因為是在山上嘛,所以不會是那種很遼闊的就是了。
農舍是亞曼自己一個人搭建的,花了一整年的時間!好厲害啊……
到農場的第一個工作是拌醬油。棕楬色比我還大的埕一個個放在陽光底下,埕口罩著一塊綠色的網,網上面再壓些東西,可能是破的大片玻璃、輪胎加金屬蓋子,或者大塊地磚。因為夜裏有露水,或離開農場的時候不知道晚上會不會下雨,所以離開前都要把埕蓋好,以免雨水露水跑進去;早上到農場,天氣好的話就要把蓋掀起來,讓醬油們曬太陽。
拿一支木杓子,放進去拌,拌的時候要跟醬油講話,「今天發酵的不錯喔,繼續加油!」。李老師說,醬油在發酵,是活的東西,不是死的,所以要跟它聊天。拌的時候香氣都溢出來了。濃郁。每一埕都在不同的狀態,有些水跟豆子還明顯的分開,有些已經成漿狀了。真的,它不是死的,每天都在努力發酵。
拌勻後把網子重新蓋好,以防昆蟲動物跑進去,然後再去拌另一埕。成漿狀的醬油非常重,拌的時候真要把腰馬紮好才撈得起;亞曼卻力氣好大,好像不費力的一下一下拌。我果然是城市人新手啊。

狗狗在偷吃!
然後要做的事情是做豆腐乳,其實就是廣東人的腐乳。拿一個平常我們裝腐乳的圓罐形玻璃瓶子,用筷子把一塊瑰立方狀的、曬好的豆腐磚放進去舖好第一層,也是最底一層。這一層要塞上七顆豆腐磚啊!還要點小技巧的,讓它們緊緊擠在一起。然後在縫隙之間,塞一點糖釀過的鳯梨。抓一把米,撒在上面;然後,再舖一層七塊,也要塞鳯梨。第二層的上面呢,要下點米麴和紅糖。第三層,就是最後一層,已經貼近瓶頂了,瓶頂有一點向內彎,所以只能放四到五顆豆腐磚。再下一點糖,然後最神奇的──咖啡豆!最後下米酒跟高樑酒,大功告成。封樽後要待上兩個月,豆腐乳才真的可以吃。我們廣東人吃鹹的豆腐乳,用油浸,有時加辣椒;台灣人卻吃甜的,真的讓我非常驚訝!很想嚐嚐看,不過得等兩個月之後……
做飯。廚餘拿去餵豬。吃的是他們自己種的米,涼拌豆腐用的是他們自己發酵的醬油。都好好吃。
洗碗的時候,不用洗潔清;開三盤水,從第一盤洗到第三盤,便都乾淨了。第一盤的水滿是油污跟食物渣滓,第二盤有點濁,第三盤已經是清且冰涼。第三盤的水可以留著再洗別的東西;第一、二盤就拿來澆花。

環保,愛惜環境,與大自然共生,自己一手一腳在土地上生活。感覺真實,踏實。這樣才會真的珍惜。因為知道作物是怎樣種出來的,一點一滴,靠著泥土、雨水、陽光,慢慢的,並不能急躁,還得看著天的變化。
一陣風,烏雲攏過來,快要下面,就得趕緊跑下去,把醬油蓋起來。
每一天如是,聆聽著大自然。看著生命的滋長,並且明暸到,人的雙手毀壞的力量何等強大。工業的垃圾很快就堆積如山、上百年也不能被消化;你可以把水龍頭開得大大的,浪費潔淨的水;辛苦種出來的菜人們切掉三分之二才肯吃。同時亦明暸到,在大自然裏,陽光與雲之下,泥土以下,人的力量多麼渺少。小草不長你不能叫牠長,稻米長好必然要等收成的日子;你只能殷勤地、踏實地一步一墾。
如果可以,很想再學多一點農耕,再跟大自然好好聊一下天。
Add comment 八月 24, 2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