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她的名字叫「咽喉」-博斯普魯斯海峽 (土耳其語İstanbul Boğazı;英語 Bosporus)

看異地的名字,就很喜愛那在譯音背後藏著的意思。我很愛在伊斯坦堡乘坐渡輪,橫渡這片分隔歐亞的小海道;而原來她的名字叫「咽喉」。
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對於在咽喉上的航程神傷不已,看著日益凋零的鄂圖曼建築遙想帝國昔日美好;我往來海道上,久久不肯離開渡輪,為的卻是單純的,愛上了這片海風。

海得有多遼闊、風該吹多猛烈?博斯普魯斯之上,帶鹽味的海風拂拂不止,我的髮沒有一刻安靜。我喜歡渡輪上賣甜茶的侍應叫賣聲,攜帶著鐵盆子,洋溢著甜茶的香氣,用土耳其人那直率熱烈的深棕色眸子與爽朗的英語向你問好。他不帶卑微服務生那過分的屈膝,也無商人狡黠的眼色,似乎他的工作如此,渾然天成,坦白不過。在高度發展的伊斯坦堡海岸遊客區當中,這一點僅存的落落大方讓人胸懷愜意。
離開伊斯坦堡的火車要晚上十時才開出,Deniz的家又不能再留;我們扛著重重的背包,決定這幾個小時,就悠閒的,在海風之中度過。我們到最鍾愛的Eminönü碼頭坐船去!
坐第幾次了呢,我們實在是愛上了這一段航程。<<午夜快車>>的作者說這是一段五星級的航程,的確是啊。才幾塊錢,享受這海風,嗅著甜茶之香。船每一次靠岸,我們賴著不下船,看著人潮湧下去、又上來──遊客、上下班的當地居民、工人、孩子、披頭巾傳統服飾的婦女、披鮮艷頭巾打扮新潮的年輕女子、以至衣著性感濃妝艷抹的……我樂此不疲地閱覽著往來的人們,沉浸在這幅流動的風景之中,一直等到夕陽在博斯普魯斯的海平線上沒下去。那邊是通向黑海、抑或地中海?太陽在這海道落下以後,正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升上?

Add comment June 14, 2009
伊斯坦堡:藍色清真寺 Sultanahmet (Blue Mosque)
第二次來了,伊斯坦堡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獨自一個,沒有任何獨自出遊的經驗,當背包客也僅還是第二次。去一個可算是在中東的伊斯蘭國家。
那時是exchange,當交流生。看著香港城市大學那張悠長的供交流的外國大學名字清單,循著名字逐一查訪網站;最後我選擇了不到英美澳紐,決意要找一個我所不熟悉的民族、我所完全不認知的地方,開展我的旅程。
斯里蘭卡…抑或土耳其?也不知道決定是怎麼下的,也許是出於菲倚帶領的那一個蘇菲旋轉工作坊,對伊斯蘭有點模模糊糊的冀盼,想要去親身撫摸她。
翻開旅遊書籍:伊斯坦堡,從前的君士坦丁堡。作為基督徒的地那麼多年了,現在竟是伊斯蘭世界。身處在歐亞的邊陲、咽喉海峽接連著地中海與黑海…這些混雜的特質,愈來愈吸引住我。正是為了這點半端不明,因此而出發的。
又是暑天的時分,我又來到了伊斯坦堡。
事隔一年,這次我牽著你的手;決定要好好的把土耳其看一看,還要當一次真的背包客。
Sultanahmet,我又回來了
我那時最愛到的藍色清真寺(Sultanahment),曾經一個人,從大學宿舍第一次搭上當地的巴士,轉乘小電車,找到了她。那個炎熱的下午我的心躁動不已,沒法丟下思念與不安;卻在藍色清真寺的地毯上,仰望著伊斯蘭那一個又一個的圓,安靜了下來。
那時就決定了,一定要帶你來,帶你看這些安憩的圓,赤足在溫軟的地毯上安歇,還有那美麗的海。
如今再來了,藍色清真寺卻喧鬧不已。都知道Sultanahmet已成了徹頭徹尾的旅遊區,卻猜不到真的幾乎被遊人淹沒了。粗暴的閃光燈閃個不停,遊客們衝進來,用攝錄機瘋狂的拍,留下了到此一遊的記錄,又忙不迭的衝著離開。藍色清真寺成了個推推擠擠的集市,禱告的寧靜到哪裏去了?
只見有兩個束著馬尾的東方女生,一個手執著韓文的旅遊書、另一個拿著日文版Lonely Planet,都是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著;一會兒翻一下旅遊書、一會兒拿出筆記本,寫些甚麼。就像是整整一年前的自己。那時我忘了帶筆記,坐下來卻思潮起伏,想寫下紛亂中得到寧靜安慰的感動,就拿出媽買給我的中文-土耳其文對照手冊來寫。那時我也束著馬尾。穿著紅背心、踏著黑色人字拖。她們就像從時間分岔點上分裂出來的兩個我,完好無缺地端在著,等待一年後我再回來察看──我原來是如此這般。
握著他的手,眼眶有點熱;他用大手拍拍我的頭,不真實的記憶就浮起來,溶進了伊斯蘭圓線條的穹頂之中。
Add comment June 14, 2009
回看
23歲這一年,我在過一種怎樣的生活?
有時窺看那些人揮霍青春的華美照片,如此色彩斑爛,免不了艷羨,似乎青春就真有一種樣式,叫頹靡的浪漫。
─找尋花樣別緻的衣衫,在異國搜索竹編的鞋,吃精緻漂亮的食物,深夜在沙灘裏舖起燭光,拍下許許多多絕美風光。
可是我又過不了那樣的生活。
身子不好,是從小的事;高中至大學時期,投入這個城市愛高唱的勞碌,以為等於充實,如山的工作證明人的價值──因此身體便更差了。鼻敏感在那冷氣特重的地牢之中熬了三年,整天都在噴嚏、眼眶浮腫、肩膀酸軟;對著電腦屏幕、揹重得不要命的攝錄器材,腰背痛就來了。
我還是得回到我最愛的劇場裏。
總是覺得,劇場是人的地方,在劇場裏面我學習怎麼去當一個人。我需要的是一個健康、敏銳、覺醒的身體才能當演員。演員的功課是去鍛鍊自己的身體,但不是盲牛般的瞎練,卻是仔細的、耐心的與身體談天、對話。
我最喜歡就是牛棚了。是自在的地方,像回家的感覺;推開門就是一片城市中的邊緣空地,至少能呼吸戶外的空氣、見見陽光,我著實討厭那些不見天日的生活。
畢業一年了。畢業前不憂心自己的前途,5月畢業,搞畢業展搞到7月,還做了兩個沒錢卻很辛苦的project,都是幫朋友,然後跑了土耳其旅行1個月。回來徬徨過一陣,差點報讀MPhil,幸好沒神推鬼拉的真讀了。可能真是有貴人吧,居然能在心儀已久的進劇場當了助理和演員!於是更加下定決心,要矢志不移的往劇場去努力!
然後奇怪的工作繼續來,當freelance記者、撰稿、電影助理美術……
最重要的當然是超連結牛棚實驗劇場節這個計劃!寫計劃書時就有一種非做到不可的決心,果然得到了機會,便放下其他瑣碎工作,好好努力。
如果以後真的當成了劇場工作者,我大概會這樣說自己的經歷:也不知道是靠著甚麼,大概就是憑著一種「即便是掃地,也要待在劇場裏」的非君不嫁的決心,所以一路走來的吧。
Add comment June 2, 2009
浪遊的文字
很喜歡讀遊記,在沒有旅行的日子裏,執著一本,在房間裏繼續馳騁。最喜歡讀那些浪遊的文字,在匱乏的大地上走,人愈走得遠,就愈往內看。我愛去貧窮的旅行,背包裏帶的很少很輕,準備也沒有太多,就這樣而出發。因為如果有太多的金錢,住進一間舒適的旅館,牆壁和空調就會把你跟外面的世界隔絕,你沒辦法知道這裏的天氣是如何變化的,也無從領略得到這土地上的人民長夜是如何渡過。付不起錢進開給外國遊客的貴價餐館,路邊攤是最便宜的好選擇;那是這地方的人天天吃的東西。旅行團的特色美食宴反倒就不是那味兒了,那不是尋常百姓常常吃的地道風味。在不同的路邊攤,吃同樣的食品,吃上十天八天,才吃得出,那小食背後的靈魂。
浪遊人沒辦法立刻就把漫長的旅程寫出來。要嘛它就變成一篇流水帳,要嘛它就太多事情沒辦法寫。這本書的主人隔許久許久以後才把旅程寫下來。足夠的時間,把得過濾的都濾走了、要忘掉的都忘掉了,連照片都快要褪色的時候,還留下來的,都沉澱好。翻起記憶的邊沿,重看旅途上的一幕幕,感情依然激盪,可是已經讓時間拉得綿長了。
最思念你的日子,如果你不在,我還能留在這兒嗎?不如就趁這個時候,我也出走,打開窗就溜出去,不顧一切的奔馳。思念也許更為滿溢,但不得已,凝滯著的話壓抑會成為深沼。
最想在一個地方生活上一陣子。透過日常的生活去明白另一個民族的靈魂;那不是作為一個過客可以做得到的。日常的瑣事,作為一個居民才會接觸到的層面,大至辦理稅務公務文件、租訂房子,小如陰雨天裏人的活動、洗晾衣物的方法等等。如此漫長輕微,才一點一滴的把底蘊都滲漏進去。
Add comment April 29, 2009
土耳其旅行手記(三):行程概覽

第一次…
第一次跟郭肥肥去遙遠的地方旅行、
第一次去兩星期以上的行程、
第一次Hitchhiking攔便車!
第一次Couchsurfing沙發衝浪!
窮學生背包遊的難忘叫人無法放下再出走的念頭…!
- 乘坐卡塔爾航空Qatar Airways,機票7000多港元(1張)
- 除機票外總花費:4000多港元(2人)(交通、食、宿、行前裝備、紀念品、入場門費…所有!)
<行程表>
Aug 2 晚上:香港機場出發
Aug 3 在多哈Doha機場等待轉機;到達伊斯坦堡Istanbul / 住Deniz家
Aug 4 伊斯坦堡:藍色清真寺(Sultanahmet/Blue Mosque)、大市集(Grand Bazaar)、坐渡輪亂晃 / 住Deniz 家
Aug 5 伊斯坦堡:火車站、和樓下的小孩打排球
Aug 6 伊斯坦堡:晚上坐夜火車離開
Aug 7 安卡拉Ankara:住Isra家
Aug 8 安卡拉Ankara:在Isra家打機、晚上細Hakos帶我們去吃Hamsi
Aug 9 安卡拉Ankara:參觀Anadolu Medeniyetleri Muzesi(Anatolia Civilizations Museum)、看美麗的日落
Aug 10安卡拉Ankara:在Isra家打機、幫肥肥剪頭髮、看北京奧運開幕典禮(!)
Aug 11奇石區Cappadocia:終於捨得走,搭大巴到Cappadocia、食水煙看奧運 / 住Backpackers’ Yasin’s Place
Aug 12奇石區Cappadocia:參觀Open Air Museum,因為hostel太差想走但走唔到
Aug 13奇石區Cappadocia:展開攔便車hitchhiking之旅!遇上hitchhike達人波蘭背包客,同遊地下城市underground cities
Aug 14 Kayseri:攔便車到Kayseri車站,折騰的一晚,但又遇上好多奇人奇事 / 睡火車站
Aug 15 Kayseri:終於等到火車,開往Diyarbakir / 睡火車
Aug 16 Diyarbakir:找到couch,晚上到old city的僅存的敍利亞教堂與敍利亞、亞美尼亞家庭見面 / 睡couch家
Aug 17 Diyarbakir:被轉介到咖啡室主人、攝影師Hasan的家 / 住Hasan家
Aug 18 Diyarbakir:攔便車往Mardin失敗,最終坐巴士去;遇上好人好事但熱昏了;攔便車回來
Aug 19 Diyarbakir:Kurdish女孩帶我們遊舊城,下午坐火車離開 / 睡火車
Aug 20 Adana:沒有couch的我們幾經艱辛終於到了Ibo的家 / 住Ibo家
Aug 21 Adana:Ibo原來認識Ankara的Isra!往山上找Isra去! / 住Isra父母的避暑山莊
Aug 22 Camliayla:在山上過退休生活、和隔壁的老人聊天、去吃天然冰、乒乓球大戰
Aug 23 Camliayla:又懶了一天。肚痾。然後Isra和Hakos要走,我們於是到Isra叔叔的海邊小屋 / 住Isra叔叔的海邊小屋
Aug 24 Mersin:游早水!傍晚跟叔叔回Tarsus的家,路上暴風雨(來土耳其這麼久第一次下雨)全市停電! / 住Isra叔叔在Tarsus的家
Aug 25 Tarsus:Isra的嬸嬸駕車帶我們遊Tarsus
Aug 26 Antalya:展開hitchhiking長征之旅-一個白天走完500公里 / 住Turker家
Aug 27 Antalya:好不容易來到渡假的海邊卻M到M痛到癲
Aug 28 Antalya:晚上Turker帶我們遊舊城
Aug 29 Antalya:病氣持續,休息一天。
Aug 30 Eskisehir:hitchhiking長征二:由南返北、遇上醫生請我們吃大餐、晚上到yoga,meditation老師的地方煮飯 / 住男Deniz家
Aug 31 Eskisehir:未找到Istanbul的couch,多留一天閒逛
Sep 1 Istanbul:最後的短途hitchhike,回到Istanbul;找Selin找了很久 / 住Selin家
Sep 2 Istanbul:再訪藍色清真寺、新清真寺Yeni Cami、逛香料市場Spice Market
Sep 3 Istanbul:參觀Istanbul Museum of Modern Art
Sep 3 Istanbul:再見了土耳其!
Sep 4 Doha:轉機。
Sep 5 Hong Kong:回來了!
Add comment April 16, 2009
Deniz,土耳其語的海兒,伊斯坦堡的沙發衝浪初體驗

最愛每天都坐渡輪看海
抵土耳其的第一站伊斯坦堡,超級大城市,繁華得很,光在這個城市的Couches就有幾千個,看profile都看得我眼花。Deniz的profile照片是用俯視角拍著兩個人踏在一片青草地的腳。我最喜愛拍這樣的照片了,沒有原因,感覺就是甜美清新的,我喜愛。然後無無聊聊的,我在網上閒逛的時候好愛查翻譯器,把Deniz的名字查一下…是sea,海的意思。覺得好像太有緣分了,我是多麼喜愛海。喜愛伊斯坦堡,斷定也是因為她擁有美麗的海與數不盡的碼頭。Deniz很爽快,是第一個就答應接待我們的。沒有照片,我只是心裏猜想,她準是個可愛有個性的女生。
在多哈轉機的時候,看看顯示板的時間有點不對勁,再認真看一看下班機的boarding pass……咦!!!我這笨蛋,算錯時間了!我忘了算時差這回事!我以為只需等5小時,其實原來是要在機場過一晚夜;我跟Deniz說我4號到,原來我是3號到!這下子可麻煩了,Deniz能在我們到伊斯坦堡當天接待我們嗎?身旁的他卻非常安定,說到埗打個電話給Deniz就好了吧?
兩個傻瓜順利的到了伊斯坦堡Ataturk機場。再來了,這次有他在旁。比手劃腳,換了點錢,在郵局借電話打。撥了好幾次都撥不通,他不信又要試試,卻又給他接通了;電話另一頭的英文說得很快,我們跟素未謀面的Deniz解釋著窘境,希望她可以「收留」我們,她的聲音有點遲疑,最終還是答應了!我努力抄下到她家的方法,所有地名和交通工具都是我們不知道的,也只好相信,這些資料將會帶我們到她家。

我稱之為伊斯坦堡的輕鐵+巴士 =)
問機場裏的服務櫃台,竟只有超昂貴的穿梭巴士;我不相信,就拉著他決定用迂迴曲折的地鐵轉輕鐵轉巴士方法去找Deniz的家。結果是…我們迷了路!最後是把電話遞給一位守門先生,讓他告訴Deniz我們在某個公路旁的奇怪位置。轉機的苦候、時差等等都讓我們非常的累,覺得這個啟程好不順!不過種種都在踏進Deniz家門一刻叮的一聲都消失了。

Deniz的家簡直是我夢想中的快樂窩!!!
Deniz和她的男友的家非常的有個性、非常美。明淨的土木色系,還有四個陽台…是四個!大廳連著兩個、廚房有一個、主人臥室還有一個!我們一進去就合不攏嘴,一直在大呼小叫,讚他們的家美得不得了,還有我最最渴望擁有的露台……Deniz笑笑說:「We cannot live without a balcony!」哇!說中了!
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吃著Deniz給的清甜提子,他們說曾來過中國!「不過他們都不知道土耳其在哪裏,有些甚至反問,有這個國家嗎?」Deniz和男友不解地說,我說其實香港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土耳其,我自己也是因為交換生計劃才開始知道這個國家。他們就非常驚訝的,中國人不認識土耳其,可是在土耳其人心目中卻很出名、很重要!「土耳其人最喜歡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的了!」Deniz又跟我們說,在土耳其歷史中,和中國交戰是十分重要的部分;還說曾經有一位十分美麗的中國公主嫁了給土耳其的王子呢。說到這兒,我才猛地想起,啊我明明出發前惡補讀過,土耳其的前身就是突厥啊!我和嘉源又用筆又用讀音,仔細地解釋「突厥」和「土耳其」這兩個名字看起來是多麼的沒有聯繫,企圖以此說明之所以現代中國人不懂土耳其的原因。

土耳其Nanny-style米飯煮法
住在Deniz家的兩天,除了環境愜意得無話可說之外,我們還在她那個有陽台的美麗廚房展開了美味的文化交流!因為談到土耳其人和中國人都吃米飯,可是吃起來又如此不同,Deniz就決定親自示範,泡製一道傳統土耳其米飯給我們試試!做法是這樣的:先在平底煎鍋裏下一大匙牛油,待熱力溶化後,下一些像切碎了的天使麵般的幼小麵條;煮軟了,然後才加米,再加點水,半燜半煮的。煮出來的飯就有很香的牛油味,和著小麵條來吃,很有趣的口感,只是愛吃清淡的我不免覺得太油膩。Deniz說那是Turkish nanny style rice-cooking,我也不甘示弱,使出Hong Kong nanny style fried eggs with tomatoes迎戰;郭先生呢,他來一道Experimental fried chicken meat with linguini,用豉油糖醃、加土耳其香料煮。三道菜都好好吃,三個人就高高興興的在房子那最大的陽台處享用這個中土交流晚宴;Deniz還為我們泡了一道傳統土耳其茶,這杯香濃開始,我們在土耳其就續杯不斷了。
離開Deniz家那天,她已經出門上班了,我們因為等下午的夜火車,就在她家多待一會。Deniz對中文很有興趣,拿出過到中國來玩時造的圖章,上面刻著「德尼」;我也在辭別的小信上寫「德尼」,還老實不客氣地當起小老師來,用最基本的「山」、「水」、「日」從圖畫變成象形文字的演變畫了給她。

我教德尼中文字的基本概念!
回來以後大半年,才在Facebook上發現,原來Deniz和我一樣,都是3月9日生日的呢!想起上一次來伊斯坦堡遇上非常投緣的日本女孩優子,她也是3月9日的孩子!伊斯坦堡和3月9日,是有甚麼特別的關係的嗎?
Add comment April 16, 2009
讀弱水三千
梁文道的第一本出版作品;他也自嘲說,寫字多、談讀書多,好多人都以為他早已出過好多本書,誰不知這才是第一本。
看這本書,不是真的為了甚麼「導覽式」的需要,通常那些「你不得不看的101本書」、「你應該知道的101部電影」都是胡堆亂拼、死命為了「101」這個數字而填塞,讀來味如嚼蠟;況且本來就愛呆圖書館,在一種「你無法讀得完世上的書」的浩瀚感覺之中浮沉。所謂「導覽」,總帶一種囫圇吞棗、急求速成的感覺。讀書,本來就是喜歡那種任意倘佯、幾近聊賴的自由馳騁;所以會考高考的必讀書單往往成為學子們急欲丟棄的不讀書單。
看這本書,不過是為了愛聽一個愛讀書的人談談讀書經。那種妙趣,畢竟是無法裝出來的,只有真愛讀書、又真讀很多書的人才寫得出來。書的種類很雜,那正合了我,因為在文字的世界裏我也是個超級雜食者。
談書很難談,可能是艱深嚴苛的文學批評、可能流於故事大綱或一百字影評式的無味,梁文道卻有本事用一種個人的、隨想式的,忽地扯起別的故事來、又處處流露著看書人的感情與體悟…總之本本書都說得饒有趣味,本來我只是想聽他說話而非找導遊,他說完我竟又抄下十數個書名恨不得立刻照單全執本本撿來看看。
不懂說,唯有又抄書…
偽書真趣--<<福爾摩啥>>
既然我們國家甚麼都能假,「打假」的範圍自然也是無遠弗屆。比如說,最新的熱點就是打假書。市面常見假書有兩類,一是用知名作家的招牌出書賺錢,掛羊頭賣狗肉(……)另一類則是企管書,明明是國人自行編撰,偏偏要弄個洋人作者名,假裝是全球暢銷書的翻譯版,封面還要印著哈佛大學某某學院指定教材
(……)
我第一次讀到假翻譯書,是現代新儒家大哲唐君毅譯的<<愛情之福音>>,作者是克爾羅斯基。(……)那個叫做克爾羅斯基的作者,原名卻非常古怪,叫Killosky,真不知何國人也。後來有學者考證,發現根本沒有「殺偶司機」,<<愛情之福音>>的真正作者就是號稱譯者的唐君毅。一代宗師也玩偽冒,為的就是假借一個老外的身份介入中國愛情哲學的討論,方式雖然佻皮古怪,但不能不視之為一次嚴肅的「實驗」。
(……)
我最喜歡的偽書是撒瑪納扎(G.Paslmanaazoar)的<<福爾摩啥>>(Formosa)。撒瑪納扎自稱是台灣人,1698年被耶穌會教士騙到歐洲,再輾轉逃到英國成了聖公會信徒。他在英國用拉丁文寫下這歐洲歷史上第一本台灣史,迅即成為暢銷書,並被譯成多國語文,名噪一時。但他根本不叫撒瑪納札,也不是台灣人,甚至從沒離開過歐洲,他是個出生在法國的超級騙徒。
這本完全憑空捏造的台灣風土誌非常有趣,尤其當你知道它是偽作之後,讀來更是妙趣橫生。它把台灣描寫成一個自古獨立的君主國,先後被蒙古和中國侵佔,又先後被趕跑。到了一六五二年左右,復國不久的台灣又被日本天皇莫里安大奴的詭計吞併。所以撒瑪納扎說自己既是台灣人又是日本人。又是獨立又是日本領土,差點就以為這是李登輝的前世所撰。不過,那個佔領了台灣的日本天皇原來竟是國中國人,當年以計篡位,殺了萬世一系的日本天皇血脈。這下子憤青們可就樂了吧。
怎樣?有點蠢蠢欲動想去找這本書回來看吧?
Add comment April 14, 2009
讀旅人的眼睛
張讓如是說:
「我要以一個居民的身分認識所到的地方,知道那裡的山水節氣,了解在那個環境生活的甘苦。我想要捕捉屬於每個地方的特質,也許是天空的顏色,城鎮的格局,或者是居民的口音。我想要在出發前便略有所知,到時能夠看見內在生命的肌理,而不是遊客一味尋樂的平面。
我不喜歡一般所謂的觀光,然而還不到痛恨的程度。六年前到法國旅行,在巴黎街上奔走找尋名勝,好像被誰逼著一站一站往前趕,突然醒悟這樣觀光庸俗而又荒謬。為什麼總是要跟別人的腳步走?為什麼凡事必得一窩峰?最重要的,為什麼旅行?旅行的意義在哪裡?我不要看大家都看,「非看不可」的東西。我要看我想看喜歡看的東西,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步調。
…我理想中的旅行是慢,是體會而不是觀光。…
意外讀到大陸作家張承志在<如畫的旅程>裡說:「徹底蔑視老外的旅行。」對他的激烈十分驚訝。他的解釋是:「真正有美的有意味的長旅中,應該有艱苦,有飢餓和乾渴、襤褸和盤纏罄盡。路線應是底層民眾的活動線,旅人的方向應當同他們謀生的方式一樣。
有時幻想以一種極端素樸的方式旅行,扛一個背包、走路、騎腳踏車或搭便車,住廉價的旅館,吃粗簡的食物。不為強調貧窮和受苦的優越,而是為迴避過度舒適帶來的隔閡甚至虛偽。我考慮的是一個旅人怎樣能看到真實的問題,不關係道德、宗教和任何理論教條。
…我喜歡旅行,或者說,需要旅行。經常便會有坐立不安的情緒,覺得應該走了。不管到哪裡,總之拔腿離開這裡。…是欲掙脫時空的企圖,是打破現實的渴望…我不談時光旅行或永恒,我只談一點點叛逆的自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旅行或不旅行,都使我思索旅行的意義。我想的是旅行的需要和目的:為什麼旅行?
…旅行與其說是時空的移動,不如說是心境的變動。不過是情緒的一種變化,有時只在一念之間,和距離無關。旅行的終極意義不過是一種心境。讀書、看電影、散步的平常愉悅,無非也就是精神上的旅行。而這種精神旅行的極致便是詩。所以法國詩人Paul Vallery說:「詩必然是心靈的假期。」
…為什麼旅行必須有艱苦?生活本身不夠艱苦嗎?需要再刻意尋求艱苦?旅行消極的意義逃避現實,走離生活常規小事休息,像下課十分鐘。積極的意義在山川或人文之美中,尋求知識和感動。旅行是由每天的現實中轉一個彎,氣定神閒,從另一個角度回視。」
是說到心坎裏了。
Add comment April 9, 2009
讀身體美學
蔣勳老師這樣說:
「現在職場當中,許多朋友幾乎都是在身體最好、精力最旺盛的年輕時期,類似燃燒一樣地耗盡自己整個生命。「過勞死」是大家常常聽到,卻又不願意聽到的一個詞。我們為什麼要過度地勞動?過度地勞苦我們的生活有到這麼需要勞苦的狀況嗎?我想這些都是可以回過頭來詢問自己的問題。在這個愈來愈工業化、都會化,愈來愈繁忙的生活當中,我提醒每一位朋友多分出一點點的時間來關心自己的身體,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他絕對是我們在人世間時,應該給予最多關心的一個部分。
我身邊朋友的例子可能大家都碰過。一位朋友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醫生建議他游泳來改善健康。隔兩三個月再度碰見他,問他:「後來你游泳的情況如何?」他笑笑說:「剛開始時蠻認真的,可是大概一個禮拜以後事情一忙,就鬆懈下來了。」
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游泳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運動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散步的時間取消了…因為很忙-所以我把原來要跟家人相處的時間取消了……有沒有發現,我們現在取消的事情,都可能是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而一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卻拿來取了這些最重要的事。 如果你身體需要某一種運動,就試著排出固定的時間,列進每天的工作行程表當中吧。
職場的朋友們會隨身帶著行事曆,有一次我看到一份讓我嚇一跳的行程表,他從上午六時半開始排事情,一直排到晚上的十一點,而且是每半小時換一件事情,例如見某某客戶、開部門會議等等。 如果我們每天為工作排出長達十小時的行程表,那麼當中能不能有一個或至少半個小時是為自己身體所安排的?而這個固定去運動的時間列在行程當中,絕對不要因為任何事情去移動或改變。我發現太多朋友太容易更動這個部分,就覺得「我今天要見一位重要的客戶」、「我今天可能有一筆大生意進來,一定要去談」。 請問我們的生意、我們的客戶,是比我們的身體還重要的嗎?」
抄那麼多書,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些根本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抄那麼多書,實在是因為我很心疼,很心疼被工作折騰的朋友們、很心疼我的爸媽工作那麼辛苦。大家現在都還是二十多歲,很年輕,身體狀況都還在高峯;而很奇怪的,香港這個地方,你不忙碌地工作的話,就好像是開罪了甚麼人似的。朋友一碰面,總是狂聊工作有多辛苦、工時有多長、時間表有多密密麻麻…。如果我說我昨天去了郊外曬太陽野餐、前天去了海灘游泳,好像我對不起大家、或者我是如何地不務正業般。
很多朋友現在都會出國旅行,不少人是拼命大半年,然後在長假期出遊散心,「緩解壓力」、「出外透啖氣」。這樣的答案聽了真的叫人心酸。怎麼我們在物質豐裕、自由安定的香港會活得如此痛苦?
記得前些天有一個forward email,裏面有十數張內地山區兒童的照片,臉髒髒手髒髒的、衣服破舊、小手因勞動而變得粗糙;文字說,看我們多幸福。我到過貴州的山區,的而且確,外觀上是這樣的。小孩子都要在寒冷的天氣下擔水、在河邊用手刷洗衣服;住的村莊是用木頭自己搭建的、周遭是農田,沒有卡拉OK、商場、路是泥路,下雨會變泥濘……可是我到那裏以後,一點兒也不想離開。他們非常的快樂,給孩子一支紅色筆,他們在臉上畫來畫去,好開心;他們又抓來兩隻雞讓我們看鬥雞;突然有兩個拿起竹杆就扮耍大戲!夜裏我們生起了篝火,喝著農民自己釀的酒在唱歌。那不禁叫人思考,我們所需要的,到底有幾多?
我們真的需要買那個新款的皮包嗎?我們真的需要每個星期都去看最新上畫的電影嗎?我們真的需要住所謂的豪宅、交高昂的管理費只換得像住牢一樣的嚴密保安和那個不知所謂的會所嗎?
我更想和朋友一起去踏單車、去海灘、像中學時去宿營、在一片大草地野餐……而畢業一年來,要約朋友出來做這些簡單的事竟如此難。工作竟然可以霸佔人的時間如此多!不少朋友的一至六朝九晚七未計OT,有得放工的話還要進修,然後星期六日還有另一份事情要忙──根本就不可能會約到他!除非在每晚八九點以後。
自由自在的生活,朋友會說很羨慕。放棄的,只不過是比你們少一半(或以上)的薪水。可是我根本用不著花那麼多錢。
土耳其失業率很高,人們都會說哎,生活艱難,工作難找。隨處都見他們慵懶的賴著在喝茶,找朋友聊天。認識幾個朋友,有的教書、開咖啡館、做牙醫;如果這些職業在香港,可能忙透了,可是這幾個朋友,工時一天都很短,而且假期很多。他們的薪水的確很少。可是住的那個鎮也沒那處好花錢的,沒有潮流服飾玩意,也無娛樂場所。他們的娛樂,就是在咖啡館聊天、駕車到附近的山露營、燒烤、游泳。土耳其幅員廣大,小城市裏樓價也不高,因為那裏的夏天太熱,不少人還會在湖附近高山旁的清涼地方有另一個房子,作為炎炎夏日的避暑山莊。他們又真的能有時間,暑天到那兒住好一會兒!
大學最後那年很忙,在校、在外面都有好幾件事同時在做,我笑說正常全職學生讀18 credits,我卻在讀27credits。而且學院在地牢,冷氣很猛又沒有陽光;工作就是整天坐在昏暗的電腦前。那兩年我身體非常的差。身體萎靡、整天都很累、容易頭暈、沒精力、常常病。說出來別人都笑,讀大學不是玩樂的時光嗎?怎麼可能?對啊,可是君不見,現在連中小學生都被壓迫得不成樣子了。畢業一整年,猛叫自己絕對不能再投入過分忙碌的生活當中,不要急躁躁的甚麼都去做。調整了這麼久,身體才終於精神起來。才驚覺,那麼年輕的自己,竟然都會積勞成這樣。不停下來無法察覺,原來要讓身體復元,竟然要花這麼久。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好好的疼惜一下自己的身體、留多一點時間去和親愛的家人、朋友去幹點無聊事嗎?
Add comment April 9, 2009

洗熱水澡。好燙、好燙,好像要把渾身的皮膚都燙熟一樣;粉嫰的白都燙成了紅通通的。如此才能把沉滯的疲勞與摩天大樓間的鬱悶稍微驅去。哎,我的青天呢?呼──我買了那張靛藍襯著淺橙粉紅的格子餐桌布,把它帶那小小的草原上去。沒有紅酒,不懂抽菸,裝扮不了頹靡的味道,飾演世紀末青年的樣式卻不像樣。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點吧,女聲吱吱喳喳那麼的吵。就趁他也去洗個澡的空隙,匆匆忙忙的打,讓屋子裏只剩下嘩啦嘩啦的水聲、鍵盤的敲打聲、窗外那T7公路狂颷過去的汽車輪胎擦著地的聲音;她在浴室裏咳嗽,最後簾子刷地打開的聲音把僅有的空寂間隔切斷,完結。散落一點問號,空氣裏有澡盆餘溫蒸上來的濕度。我只喝清水,不懂得咖啡,喝酒會頭暈、想吐,不懂得醉。用透明玻璃樽盛載著的透明玻璃似的清水,倒住透明玻璃杯,一樣的透明、清澈。如果有點冷的話去煲一壺暖暖的。每次不把壺加滿,只煲一杯的份量;喝完就去操作過。天氣冷呵,一會兒工夫就都涼了。可別浪費,他教的。洗米的水留著,洗菜的水也留著。從前煮個麵開一大煲水,他說只倒你需要的,原來才那麼一點點,就夠了。剛剛好,把麵泡開,煮好,加上味粉,還有兩口湯可以喝。那麼減省,許多就便不必了。就是嘴巴不懂得減省,依舊滴滴答答不斷打,生產出來的文字那麼多。找份寫字的工作,把寫字的能量先耗去一半;搭巴士時還是源源不絕在想,要寫下的句子,好多。四十五分鐘的車程,熟悉的景物,響起樂曲,在腦子裏,抵抗煩人的電視廣告聲。是啊,下雨天,聲音愈來愈大,走避不及,都灌滿了。
Add comment March 25, 2009





